十日后。
江南金陵城陈府。
陈世昌悠闲地坐在紫檀太师椅里,手里把玩着两枚狮子头核桃。
心腹管事弓着腰立在下首,满脸掩饰不住的狂狷笑意,将外头的局势添油加醋地和盘托出。
“老爷!打探真切了!朝廷三司会审的钦差队伍,昨夜连夜过了扬州驿!顺着大运河南下,顶多再有三五日,官船便能抵靠江宁码头!”
管家拔高声调,吐沫星子直飞。
“城东城西那几家茶楼书坊,日夜连轴转加印咱们发出的罪状小报!许有德的行辕,大门闭得严丝合缝,连个出来采买的杂役都没见着。”
“下关码头十几面影壁上,贴满江南士子联署的告示,百姓天天围在那儿戳脊梁骨痛骂许有德!”
核桃声戛然而止。
陈世昌大笑出声:
“哈哈哈哈许有德这条丧家犬!缩在王八洞里不敢露头了!”
陈世昌双目圆睁,狂傲大笑。
“他不是自命清高的二品钦差吗?等三司的人上了岸,就是他许有德上木枷、下诏狱的好日子!”
管家赶忙哈着腰跟进逢迎。
“全赖老爷运筹帷幄!这招釜底抽薪,许有德百口莫辩。等扳倒这等酷吏,江南道上上下下,谁不仰仗咱们陈家?”
管家压低嗓音,话锋偏转。
“不过,杨伯年那个老不死的,整整十天没挪出府门半步。听说杨府天天往外倒熬黑的药渣子,府医一天跑三趟,别是要咽气了吧?”
陈世昌轻蔑地嗤笑一声,端起茶盏吹开浮沫,饮了一口热茶。
“老东西死了最好。”
陈世昌将茶盏磕在桌案上,声音清脆。
“杨家占的祭田最多,盘子最大!往日里仗着家底厚实,处处压我一头。”
“他若是两腿一蹬去了下面,等朝廷大营造落锤,这首倡护地的大功,咱们陈家便能独吞,还省去个抢肉吃的麻烦。”
方府花厅。
方金海正埋首案前核对账目。
账本上的赤字繁杂,他看得眼花缭乱,伸手揉捏着发胀的眉心。
“方兄!大喜事!”
人未露面,喊声先穿透庭院传了进来。
陈世昌裹着貂皮大氅,迈步进门,带着一身的冰风雪气。
方金海推开账本,离座相迎。
“陈兄怎么亲自过来了?快!上热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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