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银,递了过去,“夜寒风冷,二位辛苦,拿去喝碗热酒吧。”
两名亲兵一愣,没想到赵御史会来这一出。接过碎银,面面相觑,其中一人为难道:“大人,这……王副巡检有令,让我等务必护卫大人周全,直至大人安然抵达驿馆。大人若有差遣,吩咐我等便是,何必亲自……”
“怎么?”赵御史眉头一挑,语气转冷,“本官要去何处,还需向尔等报备不成?还是说,王副巡检的命令,比本官这个巡按御史还要大?你们这是护卫,还是监视?”
话语不重,但其中蕴含的官威和质问,让两名兵丁心头一凛,慌忙跪下:“大人息怒!末将不敢!”
“不敢就退下!”赵御史喝道,“本官行事,自有分寸。若王副巡检问起,就说本官有紧急公务,不便相告。滚!”
两名兵丁被他气势所慑,又收了银子,不敢再坚持,只得喏喏应声,退后几步,眼睁睁看着赵御史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入昏暗的巷子深处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摆脱了“尾巴”,赵御史脚步加快,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,很快来到拴马的树林。青骢马安静地站在原地,见他回来,亲昵地打了个响鼻。赵御史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,辨明方向,一夹马腹,骏马轻嘶一声,冲入茫茫夜色,向着上元县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没有走官道,而是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但更近的小路。夜风在耳边呼啸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。怀中那几张车夫的供状,还有之前从账册夹层中找到的信笺抄本,如同烙铁般滚烫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对手不仅财力雄厚,手眼通天,而且在官府内部也有盘根错节的势力。从江宁镇巡检,到应天府通判,甚至可能更高……
但他没有退路。“鬼手张”的毒,江宁镇的泥沙,王勇的“护卫”,沈文清的“手令”,还有那封指向“福记”商号和倭人、南边贵人的信笺……这一切,都像一张巨大的网,正从四面八方收紧。而他,必须在这张网完全收紧之前,找到破网的利刃。
快马加鞭,回到上元县城时,已是后半夜。城门早已关闭,赵御史亮明身份,值守的衙役认出是他,不敢怠慢,连忙开门放行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寂静中回荡。赵御史直奔县衙,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县衙门口,灯火通明,当值的衙役比平时多了数倍,个个神情紧张,如临大敌。看到赵御史单骑归来,都松了口气,连忙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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