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”这个词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终于让“母亲”那完美无缺的、如同精密仪器般的面具,出现了一丝清晰的、无法掩饰的震动。
那震动并非慌乱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被触碰到核心逻辑或隐秘禁区的应激反应。她眼中那一贯的、审视实验对象般的冰冷理性,在那一刹那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,泛起了极其细微的涟漪。这涟漪转瞬即逝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,但林晚捕捉到了。那不仅是情绪波动,更像是一种预设程序遭遇意外输入时产生的刹那“卡顿”。
会见室内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。日光灯持续发出单调的嗡鸣,通风系统的气流仿佛也减缓了速度。林晚能听到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胸腔的肋骨。她没有移开目光,依旧牢牢锁住“母亲”的眼睛,等待着,观察着。
“母亲”放在膝盖上的、交叠的双手,左手食指几不可察地、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,又迅速恢复。她向后,更稳地靠进椅背,那个姿态看似更加放松,实则像是为自己建立了更稳固的防御姿态。她的嘴角,那丝习惯性的、略带嘲讽的上扬弧度,似乎变得有些僵硬。
足足有五秒钟的沉默。这五秒钟,在这间空旷、压抑的房间里,被拉得无比漫长。
然后,“母亲”轻轻地、几乎无声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当她再次开口时,声音依旧平稳,但林晚敏锐地察觉到,那平稳之下,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——一种刻意调整过的、更加“学术化”的、仿佛在宣读论文结论般的语调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,重新掌控对话的节奏,将那个突如其来的、感性的、充满“人性弱点”的词汇,拉回到她熟悉的、冰冷的理性框架中。
“你的……生物学父亲。”她选择了这样一个剥离了所有情感和伦理联系的、纯技术性的称谓,仿佛在谈论一个实验样本的供体,“林国栋。是的,他当然在实验设计的框架内。任何严谨的实验,都需要设置对照组,不是吗?”
她的目光重新聚焦,锐利如初,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、讲述自己得意之作时的光芒。
“你,林晚,是我的主实验组,是精心设计、优化参数、给予最优初始条件和持续观察干预的核心样本。而林国栋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最精确的词汇,“他是对照组。一个同样具备优秀基础基因(这是必要的,以确保实验的基线水平),但在初始设定上,被赋予了更宽泛的‘自由意志’参数,接收更少‘引导性输入’,暴露在更‘自然’(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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