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说。就一个字。他的嗓子是紧的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被人拨了一下,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,是闷的,是涩的,是压在木头底下十年的声音。
澧欲的眼眶红了。他没有哭,只是红着,像秋天的叶子,还没有落,但已经黄了。
“你走了十年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跪了十年。”
澧诚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跪在殿外。是跪在这里。”澧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从八岁跪到现在。”
澧诚看着他。烛火的光照在澧欲脸上,照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十年的委屈,十年的孤独,十年的“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”。他把这些压在心底,压了十年,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现在他说出来了。不是哭诉,是陈述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久到已经不疼了,但伤疤还在。
澧诚伸出手,左手,掌心朝上,放在桌上。澧欲看着那只手,看着虎口那道旧疤,看着指节分明的骨头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。两只手攥在一起,攥得很紧,像怕一松手就又丢了。
“不会了。”澧诚说。“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”
澧欲的眼泪掉下来了。没有声音,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他没有擦,由着它流。澧诚也没有松手,只是攥着,不紧不松,像小时候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一样。
过了很久,澧欲松开手,用袖子擦了一下脸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他的声音已经稳了。
二
“皇兄,”他说,“朕要册封你为亲王。”
澧诚看着他。
“朕已经让礼部拟了旨。澧诚,皇兄,澧国的大皇子,理应册封亲王,留在澧都,留在朕身边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和他平时在朝堂上一样。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,不是泪,是怕——怕被拒绝。
澧诚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风停了,灯芯烧久了,噼啪作响。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,搭在膝盖上。
“我不要。”他说。
澧欲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我不要亲王,不要封号,不要封地。我只要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澧诚。”他说。“我的名字。父皇给我取的名字。我要把这个名字拿回来。其他的,什么都不要。”
澧欲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为什么?”
澧诚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右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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