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蜷着,小指上那块胎记在灯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我在北疆住了十年。”他说。“定州的风沙,比澧都大。城墙被吹得发黄,街上的人说话嗓门大,和澧都的温吞不一样。那里的冬天很冷,冷到泼水成冰,但屋子里烧着炕,暖和的。那里的夏天很短,短到还没来得及穿单衣,就要换夹袄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澧欲。
“那里才是我的故土。”
澧欲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“我不是长子了。我离开太久了,宗庙里没有我的位置。但边疆有。镇远侯守了二十多年,该歇歇了。我去替他。”澧诚淡淡地说,仿佛说得不是自己。
“可是——”澧欲的声音有些急,“林先生说,要朕留住你。朕答应了林先生的。”
澧诚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大笑,是嘴角微微翘起来,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,很淡,很短,但那是笑。他这辈子很少笑。在定州十年,澧桓说他是个闷葫芦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。在北岳,岳政说他话太少,像一把没开口的刀。在甘州,陈怀远说他从没见过这么不爱说话的人。他很少笑。但这次他笑了。
“林良这个老头子,”他说,“太固执了。”
澧欲看着他笑,自己也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短,但确实是笑。两个人对坐着,笑着,笑着笑着,眼眶都红了。但没有哭。他们已经哭够了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天边烧着一片云,红得像血,又像火。澧诚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,吹在他脸上,吹在他那道新结的痂上。他看着那片云,看了很久。
三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城楼。”
澧欲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。他没有叫人跟着,没有换衣服,穿着那身玄色常服,跟着澧诚走出了御书房。
城楼在西边,不高,但能看见整个澧都。夕阳从西边照过来,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城内的屋顶上,投在城外的旷野上。城内的街巷纵横交错,像一张网。城外的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,延伸到天边,看不见尽头。更远处是山,青黑色的,一层一层地叠上去,最远的那层淡得像烟。
两个人并排站着,手扶着垛口。风从城外吹过来,带着黄土的气息,带着炊烟的味道,带着远处人家烧柴的气味。澧诚眯着眼睛,看着远处。那片山他见过。从北岳回来的路上,他每天都看着那片山。山越来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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