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来了一个人。骑马,佩刀,风尘仆仆,像个江湖客。他在岔路口停下来,左右看了看,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路边有一个老头,蹲在石头上抽旱烟,脸上的褶子像干裂的河床,皮肤被风沙磨得又粗又黑,看不出年纪,可能六十,可能七十。他的衣裳是灰扑扑的,和脚下的黄土一个颜色。
骑手翻身下马,走到老头面前,拱了拱手。“老丈,打听一下,这里是不是有个姓澧的大将军?”
老头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目光浑浊,眼珠子不动,像两潭死水。他吧嗒了一口旱烟,烟雾从嘴角漏出来,被风吹散了。他想了很久,久到骑手以为他没听见,又问了一遍。
“大将军?”老头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石头。“没听说过。”
骑手愣了一下。
老头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,灰烬掉下来,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他把烟袋别在腰带上,站起来,膝盖响了一下,嘎吱一声,像生了锈的门轴。
“你说的是平安镖局的澧掌柜吧?”老头眯着眼睛,看着远处的山。“他是开镖局的,不走镖了,不干了。和他媳妇住在城外,种了几亩地,养了两条狗,日子过得挺好的。”
骑手看着他。“他媳妇?”
“嗯,北岳来的,人好,见谁都是一脸笑。两口子都是好人。前年大雪,澧掌柜挨家挨户送柴火,自己家的柴火送完了,把门板拆了劈了接着送。他媳妇跟着,一家一家地送,雪没到膝盖,走了一整天。回来的时候脚都冻了,他也不吭声,他媳妇骂了他一顿,他也不还嘴。”
老头说到这里,笑了一下。笑的时候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,牙龈萎缩了,牙齿松动着,像随时会掉下来。他的笑声很轻,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。
“大将军?”老头摇了摇头。“真没听说过。这边不打仗了。从澧掌柜来了之后,就没打过仗。西厥人不敢来,北岳人也不来,连土匪都绕道走。你说他是大将军,我怎么看他都不像。他就是一个开镖局的,种地的,送柴火的。”
老头又想了想,皱巴巴的脸挤在一起,像干核桃。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是青黑色的,一层一层地叠上去,最远的那层淡得像烟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不过,”他忽然说,“有一回,我在城外看见他骑马。那马跑得真快,他骑在马上,腰挺得笔直,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。我当时就想,这人以前是干什么的?不像种地的。种地的骑马不是这个骑法。”
他把旱烟袋从腰带上抽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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