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,“不是咬伤,是咬断。然后抢了他腰上的南部手枪,打死了两个人,从窗口翻了出去。”
一百四十三个人,跟着他从蕰藻浜爬出来的,最后只回来了二十二个。
“其中有一些人的死法,”谢长峥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,“跟王德发泄露出去的情报,有关系。”
王德发。
那个因为家属被日军挟持而叛变,最终又选择用自己的命,给队伍换来一线生机的内鬼。
“我早就知道队伍里有问题。”谢长峥看着溪水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我一直没查。因为他,也是跟我从蕰藻浜爬出来的人。”
棚屋那边,马奎扯着嗓子在喊人吃饭。
山谷里,炊烟袅袅。
苏晚在整段讲述中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听着。
那支冰冷的毛押步枪,就横在她的膝上。
谢长峥说完最后一句,两个人之间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溪水流过石缝的“哗哗”声,填补着这段空白。
很久之后。
苏晚开了口。
她说:“我也有不能说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迎上谢长峥看过来的视线。
“但我没有骗过你。”
谢长峥就那么看着她。
夕阳的余光,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。
苏晚没有避开他的注视。
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臂的距离,看着对方。
像是在确认一件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,但直到此刻,才能勉强叫出名字的事情。
终于,谢长峥先移开了视线。
他低下头,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,想要去摸那块已经嵌进伤口里的碎镜片。
苏晚的手,不知什么时候,伸了过去。
轻轻地,落在了他那只满是伤疤和血迹的手背上。
五根修长的手指,贴着他粗糙的、带着薄茧的五指。
没有人牵。
没有人扣。
只是那么放着。
她的指尖很凉,而他的手背,却因为压抑的情绪和未退的病气,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。
溪水从两人脚下的石缝间流过去,天色,又暗了一度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先收回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