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入冰冷刺骨的纸浆中。
他的动作极慢,看似轻柔,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。
竹帘在水中微微荡漾,不是生硬的平移,而是像水波一样起伏。
水里的竹纤维原本因为寒冷而僵硬,但在这种起伏的韵律下,竟然奇迹般地顺着水流的方向一层层、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了一起。
“水冷,料就硬,你用蛮力去捞,它们就互相排斥,你得顺着它们,让它们自己抱团。”
李长云双手猛地一抬。
哗啦!
一张均匀、平整的湿纸胎稳稳地躺在竹帘上,没有丝毫的厚薄不均,透着光看,里面的纤维交织得像是一张细密的铁丝网。
陈阿福眼睛都看直了。
这捞纸的手法简直绝了!
伙计们赶紧把湿纸胎接过去,小心翼翼地贴在火墙上烘干。
片刻后,一张崭新的宣纸被揭了下来。
陈阿福迫不及待地接过来。
纸面洁白如玉,入手微凉。
他两只手捏住纸的边缘,用力往两边一扯。
没裂!
他再加了一把力气,纸面绷得笔直,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,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,依然没有丝毫破损!
“这……这么韧?!”
陈阿福惊呼出声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结实的宣纸,这哪是纸啊,简直比牛皮还耐造!
苏子游在一旁也看呆了。
李长云走到旁边的桌前,拿起一支秃笔,没有蘸墨,直接在沾了点清水的纸面上写下了一个字。
“韧。”
水迹渗入纸中,边缘清晰无比,丝毫没有洇开的痕迹。
“万物皆有韧性,人也一样,遇到寒冬腊月,别总想着硬抗,也别想着逃避,顺着寒意,把骨头里的那股劲儿揉碎了,重新交织在一起,这才是真正的坚不可摧。”
李长云这番话看似在说造纸,实际上却是在点拨苏子游。
苏子游浑身一震。
他这几天在县学教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,虽然压下了火气,但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一根弦。
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屈尊降贵,是在强忍。
直到这一刻,他看着那张坚韧无比的宣纸,突然明白了。
真正的强大不是锋芒毕露,而是百折不挠的韧性,能屈能伸,能在这人间的泥泞里打滚,也能在寒风中站直脊梁。
苏子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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