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福一看是李长云,赶紧放下手里的纸,苦着脸迎了上来。
“哎哟,李先生,您怎么亲自来了。”
“别提了,这几天真是见了鬼了,也不知道是这水的问题还是天太冷,做出来的纸脆得跟树叶子似的,一揉就碎,根本没法用。”
“这眼看着快过年了,各家各户都要买纸写春联,我这交不上货,急得满嘴起泡啊。”
李长云走到纸浆槽前,伸手捞起一点纸浆在指尖捻了捻,又拿过陈阿福刚才捏着的那张废纸看了看。
纸张发黄,表面看着平整,但稍微一用力拉扯,刺啦一声就裂成了两半,确实脆得很。
苏子游在旁边看了一眼,忍不住说道:“陈掌柜,这天寒地冻的,纸浆里的胶水容易上冻,你多加点胶,把火烧旺点不就行了?”
陈阿福叹了口气:“苏相公,您是读书人,不懂这造纸的苦,胶加多了,纸就硬了,写字不洇墨,火烧太旺,纸面就容易起皱。”
“我们陈记祖传的手艺,就是讲究个水火交融,可这几天,这水和火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。”
李长云没有说话。
他四品明心境的感知悄然散开,顺着那张废纸,一直探入那口巨大的纸浆槽中。
他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《天工百物》里关于造纸的记载。
造纸是门苦差事,斩竹漂塘、煮楻足火、荡料入帘、覆帘压纸、透火焙干,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。
“你的料没问题,火候也没错。”
李长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,转头看着陈阿福。
“问题出在荡料入帘这一步,这几天气温骤降,水太冷,竹纤维在水里僵住了,你捞纸的时候手法太快,纤维没有均匀地交织在一起,就像是盖房子没打好地基,外表看着光鲜,里头全是空的。”
陈阿福愣住了。
他一个干了三十年造纸的老手,居然被一个教书先生一语道破了玄机?
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李长云:“先生,这……这捞纸的手法我可是练了三十年的,闭着眼睛都不会捞错啊。”
“三十年的老手艺,也得顺应天时。”
李长云一边说,一边卷起袖子,走到冰冷的纸浆槽前。
他没有动用浩然正气去加热水温,造纸是门讲究阴阳调和的手艺,强行改变水温,造出来的纸就失了那股自然的韧性。
“看好了。”
李长云双手握住捞纸的竹帘,轻轻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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