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都没抖过。”
“掏完了你睁开眼,声音不一样了。盖碗磕桌面的声响清了,炭火噼的声响近了。你觉得这间茶馆跟刚才不是同一间。其实是同一间。是你的耳朵干净了。”
台下有人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你再看这面墙。”
他朝身后扫了一眼。
“这间茶馆的墙比你想的老。你看着是白的,其实底下还压着好几层,每一层都是一个掌柜的日子。棋桌上的两个老头,天天吵。将,吃,悔棋,不准悔。你看他们吵了多少年了?吵到门口那棵梧桐树从碗口粗长到一个人抱不住,他们还在吵。”
范大爷偏了下头,看了曹大爷一眼。
曹大爷没看他,盯着张锡九。
“可你仔细听,他们不是在吵棋,他们是在说话。两个人说了一辈子的话,全搁在棋盘上了。”
“门口还蹲着个卖花的丫头,篮子空了还不走,她不是在等客人,她是怕走了以后这间茶馆少了一个人。”
小翠愣了。
张锡九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大过一碗茶冒出来的热气。
他没拍桌子,没竖指头,没停顿卖关子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讲了一间茶馆的冬天。
每一句话都是在场每一个人正在过的日子。
可被他一讲,那些日子像被人擦亮了。
他收了。
醒木没拍,手掌在醒木上按了按就拿开了。
台下没有掌声。
不是不好,是拍不动。
每个人都坐在椅子上没缓过来。
范大爷低着头看棋盘,棋盘上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小翠蹲在门口,嘴巴微微张着。
吴岭坐在台下听完了。
他的手还在膝盖上攥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的。
他的后背还是凉的,不是冷,是被打通了。
张锡九讲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没讲三国,没讲水浒,没讲任何一个故事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说了一间茶馆的冬天。
可你听完了,觉得自己在这间茶馆里坐了一辈子。
这就是老周头说的那句话,讲的时候你忘了自己在听。
张锡九站起来,把自己的醒木收进布包里。
他走到吴岭面前,看了看台上那把刻着“唤”字的醒木。
“这把醒木跟了你爷爷四十年。你爷爷讲书,其实我只听过一回,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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