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想的是张锡九觉得咋样。”
吴岭一身冷汗,他确实在想,每一秒都在想。
“你爷爷讲书的时候不想这些,他讲的时候,人在故事里头。台下的人也在故事里头,没有人在外面。”
吴岭的后背出了汗,他想反驳,可反驳什么呢?
张锡九说的每个字都踩在他的软肋上。
他站起来,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把醒木。
比吴岭的大一号。
木色发紫,边角磨得圆润了,泛着油光。
他走到台前,把自己的醒木搁在桌上,和吴岭那把并排放着。
一把紫的,一把红的。
两把都旧,旧出了光。
吴岭让座,他坐下,右手搁在醒木上。
那只手瘦,青筋明显,指节比常人粗一圈,是拍了一辈子醒木拍出来的。
拍下去。
一声。
整间茶馆的空气被那一声拍紧了。
范大爷的棋子掉在桌上,都没人去捡。
张锡九拍完醒木没有马上开口。
台下十五个人没有一个在动。
“入冬的成都啊——”
声音不大,不是那种撑着底气喊出来的,是从嗓子底下慢慢淌出来的。
像灶膛里的火,不猛,可暖。
“入冬的成都,巷子里头的霜,你莫踩。你踩了它就化,你不踩,它亮到日头出来。”
“巷口有个铁桶,铁桶里头烤红苕。你从巷子那头走过来,还没看见铁桶呢,先闻见了。焦的,甜的。甜味钻到棉袄领子里头,你低头闻一下领子,还有。”
方脸汉子端着茶碗,忘了喝。
“茶馆门口挂着棉门帘。你一掀,热气扑你一脸。炭火盆在脚底下烤,三花茶端到手里烫。你坐下来,屁股还没坐热呢,旁边老头子就问你了,来了?”
老周头的嘴角微微弯了。
“你说来了,他说坐嘛,你就坐了。”
“堂倌给你端了碗三花,你两只手捧着,十根指头全暖了。茶盖一揭,白汽冲上来。你隔着白汽看对面那个老头子,看不太清,可你晓得他在笑。”
“角落里头有个掏耳朵的。你不叫他,他不来。你叫他,铜钎子三钱重,往你耳朵里一送——”
刘师傅的铜钎子在耳朵上晃了。
“你就不想走了。你闭着眼,脚后跟一下一下轻轻磕着地。他的手稳得很,三十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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