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海,这是大方向,大方向没错。但怎么开、从哪儿开、章程怎么定、地方上的旧制怎么改——这些事堆在一起,千头万绪。全让万岁爷一个人想,想得过来。全让万岁爷一个人盯,盯不过来。”
“内阁是干什么的?就是替万岁爷干这个的。”
隆庆的手从窗沿上挪开了。
指甲掐出的那道印子,深深嵌在木头里。
他没说话,走回御案后面,站了片刻,慢慢坐了下来。
面前散着一桌子折子。
开海、下西洋是他最想做的事。
从漠北捷报传回那天起,他就想做。
大明的海岸线那么长,赵宁在浙江一带把市舶司搞起来了,海贸的银子滚滚而来,证明这条路走得通。
他要把这条路铺到全国去。
可铺路不是写一道圣旨就行的。
赵宁当初跟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“政令出了京师,到了地方,就不是政令了,是刀子。这把刀子谁来磨、谁来握、往哪儿砍,都得安排好。不然砍不到该砍的人,反倒把自己手割了。”
那时候他没往心里去。
现在不得不往心里去了。
隆庆拿起御笔,蘸了蘸墨。
“传旨。”
冯保立刻跪好,提笔候着。
“宣内阁全体大学士,即刻入乾清宫觐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