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最近的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,嘴唇干裂,额头上搭着块湿布巾,眼睛半闭着,听见动静也没睁开。
殷正茂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块布巾。
凉的,该换了。
边上一个军医认出了他,吓得膝盖一软要跪。
殷正茂摆了摆手,站起来走出去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药不够就去城里买,报我的名字,银子回头找周应桢支。谁要是克扣病号的药钱,不用报到我这里,就地军法。”
军医连声应是。
殷正茂没再停留,继续往里走。
营盘中间的空地上架了几口大锅,伙夫正在煮粥。
说是粥,其实就是米汤里头飘着几颗米粒,筷子插进去都立不住。
殷正茂走到锅边看了一眼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粮呢?”
伙夫头子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,认得殷正茂,擦了把手赶紧过来回话:“回大人,船上带的米就剩两天的了,沿途补了一批,质量不好,掺了沙子,兄弟们吃了闹肚子。”
“衢州府拨的呢?”
“还没到。说是明天才有。”
殷正茂看着锅里那锅清汤寡水的东西,没说话。
他转头叫过一个亲兵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那亲兵领命去了,半个时辰后带回来两车米面和半扇猪肉,是从衢州城里现买的。
银子还是从那笔钱里出。
消息传开得很快。
到了傍晚,整个营盘里飘着肉香。
伙夫把猪肉切了下锅,和着白米煮了一大锅稠粥,肉片在粥面上翻滚,油花亮汪汪的。
排队领粥的兵丁排出去老长,一个个端着碗,手冻得通红,但脸上的表情比这几天任何时候都松快。
陈九经端着碗蹲在火堆旁边,呼噜呼噜喝了半碗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他旁边蹲着几个广东来的把总,一边喝粥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九爷,这粥是总督大人自己掏的银子?”
陈九经咬了块肉,含混地嗯了一声。
“那棉衣呢?真的三天就到?”
“他说到就到。”
陈九经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,拿碗底在膝盖上磕了磕,“殷总督这个人,别的不说,银子上从来不亏兄弟。在两广那会儿,打完仗赏银当天发,从没拖过。”
几个把总互相看了一眼,没再说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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