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紧了。
“大人,这条路不是没设防,是根本没法走。”
周应桢的手指戳在蓝线两侧那片密集的等高线上,“这儿全是断崖绝壁,连当地苗人都不走这条道。舆图上画了溪流,但溪流两岸的山势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殷正茂打断他。
帐里安静了一瞬。
油灯的火苗被两个人的呼吸扰得直晃。
陈九经站在一旁,目光在殷正茂和周应桢之间来回转,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,眉头皱起来。
“大人是想绕过去?”
殷正茂没说是也没说不是,伸手从桌角拿过一支秃笔,蘸了墨,在舆图上画了两条线。
第一条线:从营地出发,直扑偏桥关。
粗重的一笔,像刀劈下去。
第二条线:从营地往南,沿赤水河折向西南,顺着那条蓝色溪流钻进山区,弯弯绕绕,最后箭头指向海龙屯的背面。
这条线画得细,轻,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绕过去的。
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殷正茂把笔搁下。
周应桢盯着那两条线,半天没开口。
他跟了殷正茂这些年,从浙江打到两广,从海上打到山里,什么疯仗都见过,但这个方案——
“大人,风险太大。”
周应桢压着声音,“这条路没有任何情报,地形全靠猜。万一走到半路是死路,八千人折在山里,连尸骨都收不回来。”
殷正茂靠在椅背上,两手交叉搁在胸前。
“正面攻偏桥,你觉得要打多久?”
周应桢沉默了一会儿:“三个月,至少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殷正茂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平,“赵阁老给我的期限是一个月。一个月打不完,朝廷还扛得住吗?军心散了,京城里弹劾的折子能把我埋了。到那时候不光是我殷正茂的脑袋,是整个西南的局面全崩。”
陈九经插了一句:“那就不打偏桥?”
“打。”
殷正茂看着他,“不但打,还要打得声势浩大,打得杨烈觉得我殷正茂是个蠢货,着急了,拿人命填关口。”
陈九经的眼睛眯起来,脸上那股莽劲儿沉下去了,露出几分精明的底子。
“佯攻。”
殷正茂点了一下头。
“俞咨皋的一万二在铜仁外面堵着,让他继续堵,每天架云梯、放火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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