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经带领的八千精锐,在天蒙蒙亮的时候,便往海龙屯的方向进发了。
第一个人掉下去的时候,队伍里没人出声。
那是个连州矿工,背上绑着两捆麻绳,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。
他左脚踩上一块凸出的石灰岩,苔藓底下是一层薄冰似的水膜,整个人往右一歪,手抓了一把身边的灌木枝,枝条从根部断了。
陈九经离他不到十步。
他看见那只手在空气里划了半圈,五指张开,什么都没攥住。
没有喊叫。
只有身体擦过石壁的闷响,和底下很久以后才传上来的一声钝响。
后面的人停了脚。
“走。”
陈九经的声音不大,但溪谷里回音重,前后几十步的人都听见了。
队伍重新动起来。
这条溪没有名字,连当地苗寨的向导也叫不出来,只说“那条水”。
溪水在雨季时能有丈把宽,现在是枯水末期,溪底露出大片青灰色的卵石,石头缝里长着一丛一丛的蕨草,踩上去软塌塌的,底下全是烂泥。
八千零二十三人排成一条细长的线,前后拉了将近三里地。
山路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,宽的地方也不过并肩走两个人。
三十匹骡子走在队伍中段,驮着绳索和火药,蹄子在湿石头上打滑,赶骡子的兵一手拽缰绳,一手扶着崖壁,指甲盖都磨秃了。
到午时,又掉了两个。
一个是过一段垮塌的山体时,脚下碎石滚落带着人一起滑下去的。
另一个是骡子受惊踢翻了身后的人,那人撞在石壁上弹开,翻下了溪沟。
陈九经让人把骡子上的火药卸下来分给周围的兵背着,骡子缰绳系短,嘴上套了布条。
天黑之前,队伍钻进一段稍微开阔的河谷地带扎营。
所谓扎营,不过是找一块能坐下的平地,靠着崖壁把人塞进去。
不能点火——烟会顺着谷风往上飘,山顶上要是有杨烈的哨探,几里外都能看见。
干粮是炒米和腌肉,就着溪水吞。
陈九经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炒米的时候,苗寨向导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凑过来,蹲在他脚边,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说:“前头,路没了。”
陈九经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叫没了?”
“塌了。”
老向导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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