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明等人出了门,才坐下来,坐之前先把椅子上的粉笔灰掸了掸。
"区里那位,又来了。"
"上回那位?"
"就他。"车明说,"昨天在局里开片长会,他当着二十多人,把那个跳步的法子讲了。讲得还挺细,连'坐姿能看出畏笔'都说了。"
"他倒是不客气。"
"好戏在后头。"车明说,"讲完他补了一句,说这法子不是他想的,是听来的。人家问哪儿听的,他把你名字报出来了。"
李柏把桌上的本子合上。
"然后呢。"
"然后散会,三个人堵着他要你电话。"车明说,"他要走了,说回头给你。"
车明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推过来。上头一个座机号,字硬邦邦的,一看就是拿圆珠笔垫着本子写的,背面还有印子。
"我替他送了。"车明说,"打不打,你定。不打也正常——你这电话费我怕你心疼。"
"座机不要钱。"李柏说。
"对,要命。"车明起身,"那三位一听就是能聊一下午的。你自己掂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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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明走后,办公室就剩暖气片咣当咣当地响,跟里面有人在抡锤似的。
李柏把纸条拿起来,又放下。局里的座机。他想起上回那位拧笔帽的样儿——拧开,扣上,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。就那人,回去居然真把跳步的事讲出了花。
系统提示:"累计教学行为外溢,经第三方复述传播,计一次。"
系统提示:"判定:有效传播。"
系统提示:"五个名额解锁条件已更新,进度:三。"
李柏盯着"进度:三"看了两秒。
"系统,就这还讲效率?"他说,"一个法子传出去,才给我记一次。人家会上一讲,我这一下午的功夫白瞎了没算?"
系统提示:"传播按行为结算,不按嗓门。"
得,还带阴阳人的。
他把纸条压在教案本底下,去后墙看了看。第四格还白着,墙根那截铅笔头还在,削得尖,孤零零躺着,像个等头的兵。
他没动,退出来,把门带上。
走廊尽头,那娃领着仨人还在比划。听不见说什么,只看见指墙的那只手,抬得比昨天高。
李柏看了一眼,转身下楼。食堂今天有炖菜,去晚了只剩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