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的屏风早已不在原处,但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射进来,落在地上,还是当年她曾祖母嫁进帅府那天早上的角度。
百年之后,于凤至的名字回到了奉天。不是作为少帅夫人,而是作为评审小组的印章、基金会的章程、黑板上那个金字旁写得特别大的“铁”字。
展览出口处的留言墙上,三个并排的“铁”字挂在正中央——一个是一九六〇年于小凤在信纸上写的,一个是今天于小梅在墙上写的,一个是她孙女刚刚在旁边续上的。旁边还有那个“品”字,还有“一口一口吃饭”,还有“每一颗珠子都要拨到底”。
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踮起脚尖,从粉笔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粉笔头,在“铁”字下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我长大后也要当老师。写完之后她把粉笔头放回盒子里,跑出去追她妈妈了。
她的红领巾在走廊尽头一闪,像当年闾珣在帅府院子里画的那辆歪歪扭扭的坦克炮管——方向一样,都朝着东北。粉笔盒旁边,那支记号笔的墨迹还没干透,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把留言墙一角贴着的展览海报轻轻掀起。海报上于凤至站在基金会铜牌旁边,头发全白,站得笔直,目光专注而沉静——像在验一枚铜板的分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