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二五年冬天,东北大地被一场大雪盖得严严实实。
榆树县一家临街的小面馆里,几个刚从工地收工的男人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铜锅吃面条,棉大衣上还沾着雪沫子,帽子摘下来搁在桌角,帽檐上的雪慢慢化成水珠。
等面的间隙,有人说起县里要重修大帅府纪念馆的事。一个年轻工人吸溜着面条,抬头问了一句。
“帅府是啥?”
旁边的老师傅把筷子往桌上一搁。
“帅府就是当年张作霖的宅子,在奉天——现在叫沈阳。我年轻的时候去参观过,里面有个展厅,专门讲一个少奶奶的事。那少奶奶不一般,管过军需,修过铁路,后来去了美国,死了之后墓碑还朝着东北。”
“她叫啥来着?”年轻人问。
“于凤至。”老师傅说,“少帅张学良的原配。但在我们这边,没人管她叫少帅夫人——都叫她管军需的少奶奶。”
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头接过话头。
“这个称呼的来历,要从头说起。我爹当年在奉天被服厂做过工,亲眼见过于凤至到厂里来验货。那少奶奶穿着一件旧棉袄,袖口磨破了,手指冻得通红,但账本上的字一个都没歪。她蹲在纺车前跟女工们说话,问棉花够不够用,问厂里冬天有没有煤炉子。后来九门口打仗,前线绷带断了,她亲自押着独轮车把绷带送到了河滩上。”
老头说到这里顿了顿,喝了一口面汤。旁边有人插嘴。
“你爹亲眼看见的?”
“亲眼不亲眼不重要,反正绷带送到了。在榆树,谁不知道绷带是少奶奶送的?”
这些传说在东北民间流传了很久。有人说她是老帅府的管账少奶奶,嫁进帅府第一天就钻进了账房,把积了三年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。账房先生欺她是新媳妇,把亏空藏在旧账里,她拿着算盘一笔一笔对原始单据,对不上的就画圈。两个月后她拿着查账结果去见张作霖,帅府账房换了人。那年她才十九岁。
有人说被服厂的绷带是她亲手送到前线的。九门口血战那年冬天,她押着独轮车冲过河滩,炮弹落在车轱辘旁边炸出好大一个坑,她连头都没回。其实押独轮车的是赵鸿飞和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运输兵,但在传说里,所有的绷带都是少奶奶亲手送的。她的名字和绷带绑在一起,拆不开了。
有人说她修过一条铁路,那条路绕开了日本人控制的满铁线,从奉天一直通到哈尔滨,再接到海参崴。日本人气得跳脚,满铁的经理跑到帅府来抗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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