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英文秘书,对内我是他的女人。帅府里的人当面叫我赵四小姐,背后叫我什么我知道,我不在乎。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每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,大衣上的扣子是不是扣紧了。
奉天城里谁不知道于凤至?我还在天津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名字——少帅的原配,张作霖亲自选定的儿媳妇,进门不到半年就把帅府账房翻了个底朝天。我父亲在家里提起她的时候放下茶杯说了一句“这个女子不简单”。
我父亲很少夸人,尤其少夸女人。我长到十六岁,从没听过他夸我。所以当我站在帅府门口,拎着那只旧藤箱,抬头看着那扇漆黑的大门时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那个连我父亲都夸的女人,就住在这扇门里面。她是这里的女主人。她不是靠嫁进来的,是靠本事坐上去的。
第一次正式拜见,她站在东院门口,身上还带着账房里的纸浆味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。她打量了我一眼,那目光不是挑剔,是掂量——像在验一枚铜板的分量。
“赵姑娘既然进了帅府,就是帅府的人。缺什么跟管事说。”
“谢少奶奶。”
我微微低着头,但没有弯腰。不是不懂规矩,是不想弯腰。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弯腰——我不是来乞求位置的,我是来守一个人的。她大概看到了我眼底那份倔强,但没说什么。后来慢慢熟了,我发现她和我原来想的不一样。她不会嘘寒问暖,但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让人送药来。有一次我半夜咳嗽,第二天早上门口放了一碗川贝炖梨。
“这碗梨是谁放的?”
“少奶奶让灶房煮的。”
我没有去道谢——她不需要,我也不习惯。两个骄傲的女人,谁都不肯先把软话说出口。
九门口血战那年帅府里空了一半。汉卿在前线,她在后方守补给线。我守帅府。每天照常煮茶、叠衣服,但琵琶不弹了——怕吵到她。她在账房里彻夜拨算盘,我在灶房里彻夜熬银耳羹。熬好了放在账房门口,不敲门。第二天早上银耳羹的碗空了,洗干净了,放在灶台上。我知道是她放的,她知道是我熬的。
这些话从来不需要说出口。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不是用眼泪换来的,是用一碗一碗的汤、一件一件叠好的衣裳、一个一个不眠的夜晚垒起来的。
后来西安事变,汉卿被软禁。她抱着算盘和账本进了雪窦山,我抱着药罐和绿豆跟在后面。山上的日子很安静,她在前院翻账本,我在灶房看火候。她给纽约分公司发电报,我给汉卿熬药。我们没有商量过分工,但都知道自己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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