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深处。
铁鹞子的残阵拖了不知道多少里地。
三百骑,拓跋野只带了亲卫营,伤兵主力由军中将领押送走北道回撤王庭,说是骑,其实能骑的马不到一半,剩下的人牵着马走,马背上驮的是伤员,队形松散,没有旗号,远远看上去跟牧民迁徙差不多,只是身上那层铁甲出卖了他们。
沿途的牧民帐子一个接一个,躲远远看着。
没人敢问。
铁鹞子南下的时候两万人,现在三百骑走在草原上,连马蹄声都是零碎的。
拓跋野走在最前面。
右臂的暗青纹路已经过了肘弯,每隔半个时辰发作一次,发作的时候整条手臂从骨头里往外疼,疼劲从经脉深处一层层翻上来。
他没吭声。
左手握着缰绳,五指收的极紧。
第三天。
草原的地势开始下沉,水草变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黑色碎石滩和干枯的河道。
空气里带着一股硫磺味,越往深处走越浓。
“大帅,到了。”
阿术赤策马跟在侧后方。
黑水祭坛。
巫族的圣地建在一片盐碱滩的尽头,四面是荒草和白茬茬的碱土,中间突兀立着一圈黑石垒成的矮墙,墙内烟气缭绕,风吹过来的时候能闻到药草焚烧的焦苦味。
三百骑在矮墙外停下。
祭坛入口处站着两排巫族守卫,兽皮裹身,手持骨矛,面上涂着蓝黑色的颜料。
“让人前去通禀。”他对阿术赤道,“就说王庭端王帐下拓跋野,携铁鹞子伤兵前来拜见大巫师乌兰图雅。”
阿术赤拱手,指派一名亲卫上前。
约莫一盏茶的时间。
祭坛上方走下来一队人。
最前面的是一个枯瘦老妇。
兽骨项链层层叠叠挂在颈间,长袍下摆缝着铜铃,每走一步就叮当一响,头发全白了,编成十几股细辫垂在肩后,辫梢绑着鹰爪骨。
乌兰图雅。
北燕王庭供奉三大巫师之一。
草原毒术一道能和她掰手腕的,不超过两个人。
她站在石墙豁口处,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遍拓跋野身后那串伤兵。
鼻翼动了两下。
脚步顿住了。
“……什么味儿?”
她又嗅了嗅,脸上的褶子全皱到了一块儿。
拓跋野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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