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小白鹿也跟着来了,角光微亮,像蜡烛。
“爷爷,一百年了。”玉鲸额头抵着石碑,碑石温润,像爷爷的掌心,“书院还在,瓷渡还在,白鹿还在,槐君还在。大家都好。你在那边,也还好吗?”
碑文微微发光,好像在回答。
瓷渡用冰焰剑在碑旁刻下一行新字:“百年如一日,心中有念,便不曾离。”
玉鲸起身,用眉心的本命心光注入碑中。碑文骤然大亮,光柱冲天,与椿木的花光相接。光柱之中,隐隐有爷爷的影子,衣白如雪,含笑而立。不是临终时的枯槁,是壮年时的丰神俊朗。他望着玉鲸,望着瓷渡,望着白鹿,微微点头。
白鹿呦呦长鸣,角光与碑光相融。两头小白鹿也呦呦地叫,角光虽弱,却很坚定。
玉鲸伸手想碰那虚影,虚影却像涟漪一样散了,只剩下碑上的光芒渐渐收敛。
“爷爷,你听到我说话了。”玉鲸低声说。
瓷渡握着她的手,没说话。
二人一鹿在椿木下坐了一整天。到黄昏时,夕阳将青崖染成金红色,和玄火的颜色一样。玉鲸起身,对瓷渡说:“我们该回去了。书院还有事。”
瓷渡点头,二人带着鹿下山。
回去的路上,白鹿忽然停下,望着一个山崖。玉鲸顺着它的目光看去,见崖上蹲着一只小兽,形状像兔子,却长着鹿角,通体雪白,眼睛像红宝石。
“那是……鹿兔?”瓷渡惊道,“传说青崖有灵兽叫鹿兔,见到它的人会有祥瑞。”
玉鲸用眉心光照那小兽,它竟不惊不怕,跳下崖,蹦到白鹿面前,用角碰了碰白鹿的脚。白鹿低下头,用舌头舔它的额头。小兽欢喜,围着白鹿转了三圈,然后跳进草丛,不见了。
“它来做什么?”玉鲸问。
白鹿呦呦地叫,槐树精虽不在,玉鲸却隐约明白了它的意思——“它来送行。爷爷百年祭,它代青崖的各位灵兽,来送一程。”
玉鲸心中感动,向那草丛深深作揖。
回到书院,已是掌灯时分。槐树精在茶寮中煮茶,见二人回来,倒了两碗,递过去。玉鲸接过,一饮而尽,茶香入喉,竟有椿木花的味道。
“槐君,你在茶里加了什么?”玉鲸问。
槐树精笑:“椿木落花,老身今早去青崖捡的。爷爷百年祭,当以椿木花为茶。”
玉鲸捧着碗,又喝了一口。茶入喉,仿佛看见爷爷坐在椿木下,捧着一碗茶,冲她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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