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铛铛!”
错乱的脚步声从各个角落出来,有的拿着抹布,有的拖着扫把,有的拄着锄头,向里头的天井走去。
这些人年龄有大有小,大的三十挂零,小的十八九,都是水利局的人。
李仪祉回陕西是为了搞水利的,上头给了他一个水利局长的官儿,可这个官儿就是个官儿,手下也没两个人,压根儿没事儿可干。
李仪祉干脆将水利局的招牌都搬到了泾阳,再挑了十来个人,都是从学堂出来读过书的,李仪祉将他们充进水利局,每天给他们上课。
嗯,这就是水利学校的第一批学生了,没毛病!
“三千年以来,以治河著称的,只有三位,汉代的王景,明代的潘季驯,满清的靳辅。”
“这三位大家,治河虽然有功,但对于黄河本身来说,并没有任何改变,泥沙还是泥沙,洪流还是洪流,决堤还是决堤,灾难还是灾难。”
“他们的办法,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,只治得了一时,治不了一世。”
“所以我说,想要治河,必要治沙,泥沙不减,本病未除!”
“……”
李仪祉讲着黄河水患,不是浮于表面的泛泛之谈,而是往根子里去讲。
他讲的认真,下边的人也听得认真,都是三秦儿女,关中子弟,对脚下这条河,爱得深沉,爱得复杂。
一节课讲完,有人举手提问。
“先生,为何前人治河,总是治标不治本呢?”
“黄河水患,多在下游,故而他们治河,就只在下游下功夫,殊不知患在下游,病根却在中上游,这跟中医“治未病”之理如出一辙。”
“这上中下游,又是什么说头?”
“黄河以内蒙托克托以上为上游,托克托到河南桃花峪为中游,桃花峪以下为下游。我陕西就在中游,从陕州往上,所输泥沙量达16亿吨,八成冲刷入海,两成沉积河床,此为黄河水患之根结所在……”
师生问答,问的用心,答的恳切。
这谆谆一隅,让陈旧的老屋,还真有了几分课堂的气象。
“宜之先生,我给您送学生来了!”
一个声音在前院响起,说的是官话。
李仪祉的表字很有意思,取的是“仪祉”的谐音“宜之”,这是出自《诗经》,“左之左之,君子宜之。”
接着是汪胡桢惊喜的声音,“雨僧兄,您这真是及时雨啊!”
李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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