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没能照进万堡山。
苗溪渡这边已经起了白气,灶台被砸开,黑米饭混着泥水,被挑担男人一筐一筐倒进河沟。
竹姑带人重新淘白米,锅沿洗到发亮,姜片和盐肉摆在破庙门口,热气贴着长桌往上冒。
往南看,山口还是黑的。
那团黑压在山口,雾散不开,光也进不去。
陈无量站在镇口,铜棒搭着肩,油布袋里那根沉阴木根须一阵一阵发冷。
竹姑递来一只粗布包。
“陈掌柜,白米团,姜片,盐肉,还有一壶热水。”
陈无量打开看了一眼,眉头当场拧起。
“盐肉切这么厚?”
竹姑被问得发怔。
马九乙坐在路边缠腿,手里的布条差点扯开。
“姓陈的,你昨夜差点把命赔进河里,现在还挑肉厚?”
陈无量把布包扎紧。
“厚了费,薄了入味,你们天机门不懂过日子,活该赊刀。”
竹姑眼眶红了一圈,又被这句话堵了回去。
“下回我切薄。”
“还有下回?”
陈无量瞥她一眼,“我收你一次救命钱,你还想让我常来?”
竹姑把手缩回袖里。
“苗溪渡欠你。”
“欠着,别赖。”
第七桩那边,袁大嘴胸口压着听水盅,脸贴在青石上,隔老远还要嚷。
“老陈,白米团给胖爷留两个,别让马九乙偷吃。”
马九乙回头骂道:“我偷你祖宗。”
“我祖宗在水里听着呢,你再骂一句试试。”
第七桩边水纹转了半圈,袁大嘴脸色白了些,嘴还不肯歇。
“看见没,我师父同意我骂你。”
陈无量走过去,把一只白米团塞到他手边。
“吃不死就吃,别噎着气口。”
袁大嘴费劲把脸偏过去,鼻尖差点碰到米团。
“你喂啊,我趴着呢。”
“你脸大,自己拱。”
“陈无量,你这人迟早遭报应。”
陈无量扫了眼他胸口那圈血印,听水盅边缘还在渗水。
“撑得住?”
袁大嘴没再贫,喉咙滚了两下。
“能撑到你从万堡山回来,要是你回来晚了,胖爷就把这桩子卖给苗溪渡,算祖产。”
马九乙拄着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5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