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跟鬼谈三次。”
马九乙脸都绿了。
“你还真按片算?”
陈无量把布包塞进竹姑怀里。
“死灯别碰,混灯别认名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袁大嘴要是喊饿,白米团只能给一个,剩下记账。”
竹姑点头,眼睛还盯着庙缝。
“陈掌柜,万堡山有句老话。”
她压着嗓子,“鞋声在前,别追。”
“鞋声在后,别回头。”
“鞋声在脚底下,就把鞋脱了。”
马九乙低头看自己的鞋。
“脱了不就没脚气护着?”
竹姑把短棍攥得更紧。
“不脱,脚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陈无量记下这句话,又看向洗衣妇人怀里的男童。
“回去后,脚踝印要是发冷,就拿白米搓,别喊十三。”
男童点头,过了片刻,又小声问:“山里那个孩子,能回来吗?”
陈无量扛起铜棒。
“先看他想不想回。”
小布鞋在庙缝里响了一下。
“我想。”
陈无量走到缝前。
“想回来,就别学坏。”
小布鞋退进黑暗。
“可山里教我的,都是坏的。”
马九乙跟上去,嘴里骂了两句。
“这话听着就不像好路。”
陈无量道:“你现在退出,刀鞘钱翻倍。”
马九乙提着赊刀钻进石缝。
“我欠你祖宗。”
石缝合上时,竹姑在外头喊了一句。
“陈掌柜,活着回来。”
陈无量的声音从缝里传出。
“钱没收完,死不了。”
墙面合死。
鞋庙又空了下来。
洗衣妇人抱着男童往山下走,刚走出几步,男童回了下头。
庙门槛上那双鞋刻痕变了。
原本朝里的鞋尖,一只朝山里,一只朝苗溪渡。
竹姑只看了一眼,手里的短棍便握紧了。
“别看了,回镇。”
男童问: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竹姑走得更快。
“正十三开了一只脚的路。”
她没敢再回头。
“另一只脚,去找别的门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