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药,站在帐门口看着他上马。
这条河不是楚河。但也是河。
他在村子里找到了一间空屋——是村尾一户人家闲置的偏房,土墙,茅顶,一扇窗,一扇门,屋里有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一个灶台。灰尘很厚,但墙没有漏,屋顶也不漏。他给了房东—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——一两银子,老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,说“公子是读书人吧“,他说不是,老婆婆说“那也像“。
他花了一上午打扫屋子。扫地,擦桌,铺床,糊好窗户纸,清掉灶台上的灰。山上割了几捆干草铺在床上当褥子,又去镇上买了一床被子。屋子不大,但收拾完之后很干净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土墙上,暖洋洋的。
他坐在床沿上,看着这间屋子。
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屋顶。不是军帐,不是借宿——是他自己找的、自己打扫的、自己住进来的。屋顶不高,伸手能够到梁。墙壁不白,但很实在。门闩是一根木棍,插上去很稳。
他躺下来。草褥子有点扎背,但有被子的重量压着,很踏实。窗外的虫子开始叫了——又是那条不会断的线。他把手放在胸口,布袋还在,四样东西还在。
他在这里住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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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这样开始了。
每天早上,他天亮就醒——七年军营养出来的习惯,天一亮就醒,醒了之后会愣一下,不知道自己在哪。然后想起:在村子里,在屋子里,在床上。然后起来,开门,门外是山,是河,是炊烟。
他去河边提水。水桶是老婆婆借给他的,木桶,箍着铁圈,有点漏,提一桶回来路上要洒掉小半桶。他没有去换——漏就漏,多跑一趟就是了。
他种了一点菜。在屋子后面开了一小块地,翻了土,去镇上买了菜秧——白菜、萝卜、葱。他不会种菜,翻土翻得太深,菜秧插得太密。老婆婆路过看见了,站在田埂上说:“你这样种,菜长不大的。“她给他示范了一遍——挖多深的坑,秧苗之间留多少距离,浇多少水。他学着做了。老婆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年轻人,慢慢学。“
他真的在慢慢学。
下午的时候,他坐在窗前读书。书是从镇上买的唯一像样的东西——一套《道德经》,线装的,字印得清楚,纸有点黄。他不是第一次读,七年里他带在身边的书就是这一套,翻了很多遍,有些句子能背下来。“上善若水“,“致虚极,守静笃“,这些句子他以前读的时候觉得是道理,现在读的时候觉得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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