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座塔不是他建的,比他更老,老到没有人知道是谁建的。他进去了,看到了那只眼睛。那只眼睛看了他一眼,他就变了。他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——建这座塔,守这只眼睛,等下一个八百年。”
“下一个八百年是什么?”
“是现在。两只眼睛同时睁开。他看到另一只眼睛,另一只眼睛看到他。它们看对方,不看天上。看到天上的人会死,看到对方不会。所以他要它们同时睁开,同时看到对方。他就能活。不是活过来,是从石头里出来,从眼睛里出来,从塔里出来。他要变成人。”
赛义德一直在听,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睛很黑,很深,盯着那只眼睛,像要从里面看出什么。他的手下缩在墙边,已经退得很远了。他们不怕我们,不怕徐鹤亭,不怕赛义德。他们怕的是这只眼睛,它在呼吸。
“徐鹤亭,另一座塔里也有守塔人吗?”赛义德问。
“有。从上一个八百年守到现在。和这里一样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他们手上也有疤,从左手换到右手,从右手换到左手。他们也在等,等八百年,等这个八百年。”
“他们会来吗?”
“会。国师叫他们了。从上一座塔叫到这一座塔,从非洲叫到南美,从上一个八百年叫到这个八百年。他们在来的路上。也许已经来了。”
那道疤停了,不爬了。它抬起头,对着那只眼睛,身体绷直了,像在听什么。远处有声音,不是风,不是水,不是铁链。是脚步声。从塔的深处传来的,从那只眼睛底下传来的,从铁塔里传来的。很多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他们在走,在爬,在往这里来。
赛义德的手下把手电打开,光柱射向那个方向。什么都没有,只有黑暗。但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“徐鹤亭,谁来了?”
“另一座塔的守塔人。他们来了,带着他们的疤,带着他们的命,带着他们的八百年。”
徐鹤亭蹲下来,看着那道疤。它开始爬了,不是往那只眼睛的方向,是往那个声音的方向。它在迎他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