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泠此刻一心思虑费家之事,未曾细细品味这话语里暗藏的脉脉情意,又追问着,
“那这几封旧日书信又能派上何等用场?”
“这费家最是审时度势,惯会两头押宝投机取巧,当年义忠王府声势滔天时,他家早已暗中私下依附结交,与先父互通音信,这些书信就是昔日往来的凭据,如今义忠王府败亡覆灭,他家立刻改换门庭,转头攀附上了忠顺王府,刻意抹除往日旧迹,装作素无牵扯的模样。”
“三爷只需将这一封无关轻重的旧信稍稍展露一二,那费兴泉何等精明,一见便知三爷手中还握着更多当年往来实证,他家世代经营产业,最是惜福惜命,更怕早年私通逆党之事败露,自此以后断不敢再寻衅为难三爷半分。”
水泠听罢顿时豁然开朗,顾家虽说人散势弱,朝堂地方再无半分实权人脉,可俗话说得好,成事不足,但要坏你的事却轻而易举。
当下他忙起身对着妙玉躬身一揖,
“此事全凭姑娘提点相助,若无这番筹谋,说不定我此刻已提笔修书去劳烦王兄出面周旋了。”
妙玉见他郑重行礼,面颊上泛起淡淡娇羞红晕,柔声浅笑道,
“往日三爷护我安稳,安顿居所保全祖产,如今我为三爷分忧解难,本就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水泠此刻已隐约品出她言语中暗藏的缱绻心意,心头暧昧微动,也顺势挑眉笑道,
“待我将这纷扰俗事尽数料理妥当,不忍姑娘日日困在宅中烦闷无趣,改日抽出空闲,陪着姑娘游山玩水散心。”
妙玉听得此言,满面尽是娇俏喜色,羞答答垂首轻声应下,
“一切但凭三爷做主吩咐。”
说罢再不逗留,款款敛衽行过礼,轻移莲步,转身往后院静居去了。
自得了妙玉相助,水泠顿时底气充盈,再无忌惮,次日也亲自登门和沈宗麒一众地方官员说愿意结交吴兴费氏。
沈宗麒与申雨辰胡珲几人听闻此话,还以为他少年锐气受挫,认清了江南地界的人情利害,无不面露喜色,连连称善,当即应允修书送往吴兴,约费家家主前来赴宴说和。
三日后,巡抚衙门花厅备下丰盛酒宴,费氏家主费兴泉如期赶来。
他到底要顾及沈宗麒这封疆大吏的颜面,不敢推脱,此人乃是举人出身,早年也曾历任地方闲职,年约四旬出头,生得眉目周正,风姿儒雅,身上着一袭举人制式妆花蓝缎长袍,步入厅中对着沈宗麒躬身行礼,和声言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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