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头。灰粉弄得到处都飘,好几个人把胶纸贴到了自己脸上。
赵四贴了六次,每次纹路都是糊的。他趴在地上对着灯看自己的拇指。
“我手上茧子太厚了!粉沾不住!”
旁边的千户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“你平时是不是拿刀柄握太紧了?”
“指挥使让我握紧点啊,说松了劈人不利索!”
“现在劈人的活还让你干吗?”
赵四想了想。
“不让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练刷子就行了。”
两人蹲在院角互相刷手指头。灰粉飞了满天。旁边经过的徐妙云捂住口鼻,踩着裙摆快步走了。
钱三爷没回家。
他在偏房里点了三根蜡,把林易写出来的鲁米诺配方展开铺在桌上。老花眼凑到纸面逐字逐句地读。
大徒弟在旁边打瞌睡,被老头一巴掌拍醒。
“抄!一个字都不许错!”
“师父,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你干这行多少年了?”
“八年。”
“我干了五十年。五十年,碰上洗过的现场就只能认栽。”钱三爷把纸推过去。“今天才知道,不是查不出来,是咱们一直瞎。”
“抄完这个,明天跟我一块去找林大人要第二份配方。”
——
三天后。结业考核。
五百人分批上台完成全套流程:指纹采集、拓印、比对、鲁米诺喷洒、血迹识别。
淘汰率六成。
留下的两百人,领到了林易签发的“法证科学员资格红卡”。硬木片做的,上面烙了铜章。
毛骧站在人群最前面。卡面上的烙字——“大明法证科·壹号”。
“大明法医鉴定科,今天正式挂牌。”林易站台阶上。“科长——钱三爷。副科长——毛骧兼任。”
钱三爷愣了。
七十三岁。验了一辈子尸。在大明的行当里,仵作是贱籍,官职从来没超过一个不入流的杂差。
今天领了个“科长”的头衔。
老头张了张嘴。
林易拧上杯盖走了。
钱三爷站在原地,攥着那张红卡。手上的老茧把木头边缘磨出了亮光。
——
同一天。
胡惟庸的书房。门窗紧闭,屋里点了四盏灯。
桌上堆着一摞发黄的旧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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