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老头嗓子发哑,“我验了五十年尸。碰上被冲洗过的现场,就只能跟苦主说——查不出来了。”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“有多少桩案子,就这么糊涂了账?”
院子里没了声。林易把瓶子递过去。
“以后你来教。配方我写出来,你带着学徒,一代代传。”
钱三爷双手捧过瓶子。手抖得厉害。
——第二课,指纹采集。
林易拿出灰粉、软毛刷、透明胶纸,还有一面黄铜包边的放大镜。
“人手上有汗有油,碰过东西就留纹路。这叫指纹。一辈子不变。”
他让毛骧和赵四伸出右手拇指。灰粉撒上,软刷扫开,胶纸贴实再揭。两枚拓印摆在桌上。
放大镜对准拓片,焦距调好。
“自己看。”
毛骧和赵四挤着脑袋凑过去。镜片下,两枚指纹纹路不一样——毛骧的是螺旋斗型,赵四的是弓型,走向、分叉、断点,没一处对得上。
“以前确认凶手,靠什么?”
“靠……认人,靠口供,靠目击。”
“目击能撒谎,口供能屈打成招。”林易拿起两张拓片,“这个不会。”
他转身拍了下身后空墙。“从今天起,所有经手案件,犯人必须留存指纹档案。分类编号入库。往后无头案,先拿现场指纹去库里比。”
底下人你看我我看你。
“都听清了?回去练。两人一组互采。今晚之前,每人交两份合格拓片。拓不出来的——”林易杯盖一拧,“明天继续掏茅厕。”
——入夜,企管办院子灯火通明。
几百条汉子蹲在地上,举着小刷子互相扫手指头。灰粉飘得到处都是,好几个人把胶纸糊在了自己脸上。
赵四贴了六次,次次纹路模糊。他趴在地上对着灯看拇指:“我手上茧子太厚!粉挂不住!”
旁边千户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:“以前刀握太紧了?”
“指挥使让攥紧的,说劈人利索!”
“现在还让你劈人吗?”
赵四愣了愣。“……不让了。”
“那就练刷子。”两人蹲在墙角互扫,灰粉漫天飞舞。
徐妙云路过,捂着口鼻,提着裙摆快步走了。
钱三爷没回屋。他在偏房点了三根蜡,把林易写好的鲁米诺配方铺在桌上。老花眼凑近纸面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大徒弟在旁边打瞌睡,被一巴掌拍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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