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社的暗房里飘着一股定影液的酸味。
编辑推开暗房的门,把阿耀和沈若琪让进去。墙上挂着几排正在晾干的照片,红色的安全灯把整个房间染成暗红色,像洗照片时不小心漏了光。编辑从桌上拿起一张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旧照片,递给阿耀。
“就是这张。夹在一个旧文件夹里,文件夹外面标着‘后勤采购’,里面全是收据和发票。这张照片是唯一不是票据的东西。”
阿耀把照片从塑料袋里抽出来。黑白照片,边缘已经发黄卷曲,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,是老院长的笔迹——“竣工日,最后一张合影。”这张照片比石室壁龛里那张拍得更早。医院正门的招牌还没挂上去,门口堆着几袋水泥和一卷没用完的电缆。照片上站了七八个人,老院长在最左边,穿着白大褂,比石室那张照片上更年轻,头发还没白。阿耀父亲站在老院长旁边,肩上扛着一把铁锹,脸上沾着泥,和石室那张照片上的姿势几乎一样,只是笑得更轻松一些。其他几个人是穿着工装的建筑工人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靠在水泥袋上。
最右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人。
他侧着身子,半边脸被医院门廊的阴影遮住了,看不清五官,但能看出他比其他人都高出一截,身形精瘦,肩膀微微往里收。西装剪裁得很合身,和周围那些工装和白大褂格格不入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指向医院正门上方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,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解释什么。
“这个人是谁?”阿耀把照片递给沈若琪。
“不认识。”沈若琪接过照片,凑到安全灯下面仔细看了一会儿,“石室那张照片上没有他。铜矿山证据室里的照片也没有他。但他站的位置很显眼——如果他是来参加竣工典礼的,为什么其他照片里都没有他?”
编辑说竣工典礼那天应该拍了不止一张合影,他在档案室里翻到的其他几张都是建筑工人的合影,只有这一张是全体合照。阿耀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的字迹确实是老院长的。他把照片重新装进塑料袋,说要把这张照片带给老周头看看——老周头说他在跳蚤市场蹲了很多年,也许他见过这个人。
沈若琪把照片收进背包,三个人走出暗房。报社走廊里的日光灯刺眼地亮着,和暗房里那种昏暗的红色形成鲜明对比。
茶餐厅的老板正在把塑料椅一张一张搬进来。阿耀推门进去的时候,老周头已经坐在卡座上了——不是阿耀的老位置,是旁边那张,靠门口更近。他面前搁着一杯冻柠茶,没喝,杯壁上的水珠滑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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