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
校场上,一千四百名北地旧骑,加上昨日整编完毕的八百太原精锐,两千二百骑军终于齐装满员。
甲骑如云,马蹄踏地之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李靖翻身上马,回望一眼巍峨的太原城。
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,城楼上的旗帜冻得硬邦邦的,一动不动。
他收回目光,再无半分留恋。
“出发!”
长槊一挥,两千二百骑如一道铁流,浩浩荡荡向南开去。
马蹄踏碎冻土,扬起漫天尘土。
李渊负手立在高台上,望着队伍离去的方向,脸色沉郁,眉宇间满是肉痛与忌惮。
李世民侍立一旁,拉拢未果的滋味仍萦绕心头。
父子二人并肩而立,半晌无人言语。
良久,李渊才缓缓开口。
“八百精锐,皆是我太原府兵里的骨干,就这般被他尽数挑走,当真如割我心头之肉。”
李世民轻叹一声:“孩儿看得明白,李靖选人半点不留情面,专拣最强悍、最善战的士卒抽调,显然是早有算计。”
“何止是有算计。”李渊转过身,目光凝重地看向儿子,
“此人绝非寻常腐儒、庸碌武夫。我在太原暗中蓄势,自认为行事隐秘,可昨日一照面便知,他早就把我们父子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。”
李世民微微颔首:“孩儿昨夜特意备礼相交,只想结一份情面,为日后留些余地。
可此人表面温和有礼,礼物照收,闲话也能说得热络,内里却始终隔着一层,任凭我如何示好,都不肯交心。
看似两相投契,实则油盐不进。”
“这正是他最厉害的地方。”李渊捻着胡须,目光沉沉,
“有本事,有风骨,心思极深,行事滴水不漏。
收你礼物,是不愿当场撕破脸面,徒树强敌;不肯亲近,是他心里立场分得清清楚楚——
他认的是大隋朝廷,不是我李家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
“此人胸中丘壑,远胜常人。他今日硬调我太原精锐,一来是奉旨办事,补齐兵额;二来依我看,也是有意削弱我太原战力,暗中掣肘。
他分明认定,我父子久居北地,必生异心。”
李世民神色一凛:“如此说来,李靖早已将我们视作隐患?”
“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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