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率泰靠在马鞍上,开了口。
“钻刀歃血,对天起誓,只要你从这刀门下钻过去,喝了血酒,往后就是一家人。摄政王许你的通侯,绝不食言。”
赵应元盯着那两柄闪着寒光的钢刀。
钻刀,这是把脑袋往别人裤裆底下送,世世代代为人奴仆。
身后的大顺老营兵们呼吸陡然粗重,几个脾气暴的汉子手里的枪杆攥得咯吱响,脚步就要往前迈。
赵应元猛地抬起手,背对着手下往下重重一压。
他咧开嘴,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,赔着笑脸。
“能给大清当奴才,那是末将八辈子修来的福分!这刀,末将钻!”
话音刚落。
赵应元大步走到香案前,面对两柄交叉的钢刀,双膝一弯,直挺挺地跪在黄土地上。
他低下头,双手撑着凉硬的泥地,手脚并用,从那低矮的刀门下一点点爬了过去。
和讬仰着头,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!好!好奴才!南朝的汉人,骨头就是软!”
八百巴牙喇兵跟着哄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城门外极其刺耳。
赵应元从刀门下钻出,站起身。膝盖上沾满了泥土。他低着头,拍了拍长袍上的灰。
李率泰翻身下马,走到香案前。
他拔出匕首,一刀抹了活羊的脖子。滚烫的羊血喷涌而出,滴入海碗里,把清酒染成了猩红。
李率泰端起海碗,递到赵应元面前。
“赵将军,请吧。喝了这碗酒,向长生天起誓,永不背叛大清。”
赵应元伸出双手,稳稳接住那碗腥膻刺鼻的血酒。
他仰起头,喉结滚动,“咕咚咕咚”几口将酒水灌进肚子。
猩红的羊血混着酒液顺着下巴流淌,滴落在灰扑扑的粗布长袍上。
“好酒!”赵应元抹了一把嘴,顺势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黄毛边纸册子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与此同时城墙上的火把异样地闪烁,远处黑暗中隐隐有人影骑着马向北而去。
“两位将军,这是青州城内兵马的降名册,还有府库钱粮的清查账目。”
赵应元腰弯得极低,语气谄媚到了极点。
“末将全盘托出,毫无保留。第一营五百人,步卒三百,骑兵二百。第二营四百五十人……哦对,还有城防,东城水井三十口,西城……”
“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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