恕罪!”
一旁的云舒更是浑身寒凉。
她自幼长于深宫,习权谋、学制衡,自认算尽人心、吃透朝规,以为凭一己筹谋便可撬动两国格局、困住褚墨卿。
可到头来,她抵不过君臣同心,抵不过家国信义,更抵不过大曜深埋多年、从未清算的旧怨。
所有隐忍、云舒缓缓垂首,声线轻颤,再无半分执拗锋芒,只剩彻底落败的颓然:
“云舒……知错。”
唐冕冷冷俯瞰二人,语气终是归于平淡:“今日宫宴,本为睦邻叙好。朕不愿动干戈、不愿究旧账、不愿辱远客。故此,你朝算计之举,朕既往不咎。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回去转告你们君主,大曜信义可容人,底线绝不让人。安分守界,则三方安宁;再耍权谋、再挑裂隙,今日是口头警诫,来日便是兵戈相向。”
话锋落定,他不待二人再请罪惶恐,陡然声线放平,恢复帝王宴饮的从容气度,淡淡吩咐内侍:
“宴席未毕,礼乐续奏。”
随即目光重回面色惨白、身心俱震的云舒与元彭身上:“天池远使远道而来,既是为睦邻赴宴,便安坐席上,饮完这杯睦邻酒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元彭浑身僵冷,只得强行压下心惊胆寒,躬身俯首:“外臣……谨遵陛下旨意。”
云舒指尖冰凉,坐下时不由抬头望向褚墨卿。
殿中灯火煌煌,落在他紫色朝服之上,端方规整、不染半分尘嚣。他的神色淡静无波,方才当庭辩驳、守心守节的凌厉早已敛尽,只剩一派沉稳清正的重臣气度。
从头到尾,他未曾看她一眼。
眼底翻涌着无尽酸涩、不甘与颓然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惘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