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露出一张非常苍老的脸。
老妇人大约八十出头,满头银发梳成整齐的发髻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开衫。她的眼睑垂得很深,但那双眼睛在看见谢依兰的瞬间,微微亮了一下。
“找谁?”声音沙哑,带着苏北口音。
“请问周明远先生是不是住这里?”
老妇人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谢依兰,落在她身后三步远的楼明之身上。又落回谢依兰脸上。
“你是谢家的人。”她说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谢依兰微微一怔。
老妇人将门完全打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很小,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款式,但收拾得极其整洁。茶几上压着一块玻璃板,玻璃下压着许多黑白照片,其中一张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婚照——新郎穿中山装,新娘穿列宁装,并肩站在简陋的照相馆布景前,笑容拘谨而真诚。
老妇人让他们在沙发落座,自己去厨房烧水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和地心引力较劲,但烧水、取茶叶、温杯、冲泡,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。
“周明远是我丈夫。”她将两杯茶放在他们面前,“他走了十六年了。”
谢依兰沉默。
“他走之前说,会有人来找他。”老妇人慢慢坐下,“不是公家的人,是年轻人,姓谢。”
她看着谢依兰。
“他让我把这个交给谢家的后人。”
她起身,走到卧室里,片刻后捧出一只红木匣子。
匣子不大,比手掌略宽,边角包铜,铜皮已泛出暗绿色的锈迹。老妇人将匣子放在茶几上,没有立刻打开。
“他临终前说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青霜门的真相,他藏了一辈子。不敢说出来,是因为说出来会害死更多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谢依兰。
“他说,他不配被原谅。但至少要把知道的东西留下来,等对的人来取。”
她打开匣子。
里面是一本薄薄的账册。
封皮是牛皮纸,边角磨损得很厉害,有几页明显被水泡过又晾干,纸面皱缩,墨迹化开成模糊的云团。谢依兰轻轻翻开第一页。
是手写的名录。
不是青霜门的弟子名录。
是二十年前,那个雨夜,死在青霜门的人。
七十三个人名,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的备注——身份、年龄、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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