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分两种。”她慢慢说,“一种是要真相的,一种是要结案的。”
她看着楼明之的眼睛。
“你是哪一种?”
楼明之与她对视。
“我师父叫霍长庚。”他说,“十九年前,他查青霜门案查到一半,被诬陷收受贿赂,开除公职。三个月后,他在长江边被一辆失控货车撞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肇事司机第二天自首,判了七年。出狱后第一周,失踪了。”
老妇人长久地看着他。
她将红木匣子轻轻推向他的手边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她说,“天黑了路不好走。”
窗外,夕阳正沉入远处灰白的楼群,将红砖墙染成更深的赭色。
谢依兰起身。
她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周师母,”她回过头,“周老先生临终前,还说了什么?”
老妇人站在茶几边,银发在暮色里泛出柔和的光。
她想了很久。
“他说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碎星式能认的路,不止一条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他还说,谢家的轻功,不是为了逃命。”
谢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老妇人已经转身,慢慢走向厨房。
“不送。”
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。
楼道很暗,声控灯坏了很久,只有西晒的余光从窗户斜斜射入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谢依兰站在四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谢家轻功,不是为了逃命。
那是为了什么?
她想起八岁那年,母亲在谢家老宅的天井里教她走梅花桩。十月的风很凉,她摔了无数次,膝盖磕破皮,蹲在桩上哭。
母亲没有扶她。
母亲只说:
“依兰,谢家女儿不哭。我们这门轻功,将来是要带人回家的。”
她那时不懂。
此刻站在这个陌生的楼道里,听着楼下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,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母亲说带人“回家”。
不是回谢家的家。
是回那些迷路的人、死去的人、被遗忘的人,本该回去却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楼明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你还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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