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一点半,楼明之和谢依兰就到了物资大楼楼下。
雨停了,天还是阴的,云压得低,风从江面上刮过来,带着股潮叽叽的腥味。楼明之把车停在街对面,熄了火,没急着下车。他今儿换了件深灰夹克,兜里揣着那枚青铜令牌,另一兜里是谢依兰塞给他的一小包东西,用牛皮纸包着,打开来是二十根银针,长短粗细各不一样,针尖泛着蓝幽幽的光。
“我师叔的遗物。”谢依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“淬过药,扎进皮肉里能封经脉,不伤人命,但能让一个壮汉瘫上小半天。”
楼明之把纸包揣回去,说了句:“最好用不上。”
“你猜我信不信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说?”
“客气客气。”
两人推开车门往物资大楼走。路过一楼传达室的时候,楼明之扫了一眼,窗台上搁着个搪瓷缸,里头泡着半缸茶叶梗子,旁边搁着老花镜和一份昨天的《镇江日报》。门卫老头趴在桌上打瞌睡,呼噜打得挺有节奏。楼明之记下来:新换的门卫,第四任,来这儿上班不超过俩月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谢依兰忽然拽住楼明之袖子:“你说许又开为什么选七楼?那是当年青霜门案档案存放的地方。他把地方定在那儿,摆明了是示威。”
“不光是示威。”楼明之按了七楼按钮,“七楼档案室这些年一直封着,钥匙在王建国手里,王建国死了钥匙下落不明。许又开能把见面地点定在七楼,说明他手里有钥匙。什么时候拿到的?怎么拿到的?这是个把柄。”
“你想当面问他钥匙的事?”
“看他怎么圆。”
电梯门开,七楼走廊比三楼干净得多,水磨石地面拖得锃亮,灯管全换过了,白惨惨的光打在绿墙上,整条走廊跟医院似的。档案室那扇铁皮门半开着,里头亮着灯,有说话声飘出来——许又开的声音,温温和和的,跟老茶泡出来的味儿似的,稳当得很。
“来了来了,进来坐。”许又开站在档案室门口迎他们,穿了件藏蓝羊绒衫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笑呵呵的。档案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原先那些破铁皮柜全挪走了,换了一张长条桌,桌上铺着块墨绿绒布,绒布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: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、一个透明塑料盒、还有三个玻璃瓶,瓶口封着红蜡,里头装着暗红色液体。
许又开等两人落座,倒了三杯茶,自己先端了一杯,也不绕弯子:“楼警官,谢姑娘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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