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信宫的秋,总是来得比别处更静,也更凉。
檐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,一片一片落在青灰阶上,无声无息。窗内烛火摇曳,灯花簌簌落了半盏,映得案上素白绫缎泛着温润柔和的光。林绾清垂着眉眼,指尖捏着细如牛毛的银针,稳稳穿过绫布经纬。银亮的针脚细密匀称,顺着她掌心的力道蜿蜒,织出半枝疏淡的秋菊,不艳不俗,一如她这人,在繁花似锦的后宫里,安静得像一抹可有可无的浅影。
入宫三载,她早已褪去初来乍到时的青涩惶然。从最初的小心翼翼、步步拘谨,到如今深谙深宫生存之道,学会藏起心绪、敛尽锋芒。她位份不高,仅是个无宠无势的七品才人,居于偏僻冷清的长信偏殿,无争无抢,无欲无求。旁人汲汲营营争抢帝王恩宠、后宫尊荣,唯有她日日与针线为伴,以布艺为友,将漫长孤寂的深宫岁月,一针一线细细缝补、慢慢消磨。
宫女晚翠立在身侧,轻手轻脚地拨了拨烛芯,让灯火更亮了些。看着自家主子沉静淡然的模样,她眼底藏着几分心疼,轻声低语:“主子,夜深露重,您歇一歇吧。这盏秋菊绣品明日再绣也来得及,何苦夜夜熬着烛火?”
林绾清指尖未停,银针起落间,丝线顺滑游走,她音色清淡,带着久经沉寂的平和:“无事。长夜漫漫,唯有针线能遣流年。闲着也是闲着,倒不如做点事,心里踏实。”
她的手生得极好看,纤细白皙,骨节匀称,常年握针的缘故,指腹带着一点极淡的薄茧,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。这双手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娇柔无力,反倒稳、静、韧,绣得出锦绣繁花,也缝得住岁月寒凉,更藏得住满腹无人知晓的心事。
晚翠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忍不住低声感慨:“入秋之后,天一日比一日冷,宫里各处都热闹着,唯有咱们长信宫,冷清得像是被皇城遗忘了。已经大半年了,陛下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……主子,您当真一点都不盼吗?”
这话落进寂静的殿中,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。
林绾清执针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,转瞬又恢复如常,继续在绫缎上落针走线。针脚依旧规整,未曾有半分错乱。她垂眸望着那半枝清冷秋菊,唇角掠过一抹极淡、近乎自嘲的笑意:“盼如何,不盼又如何?帝王恩宠,本就是世间最虚妄无常的东西。今日繁花似锦,明日便可落尽荒芜。我本就无出众容貌、无显赫家世,能在这深宫之中安稳度日,免于纷争祸乱,已是万幸,何敢再奢求旁的?”
三年前初入宫时,她也曾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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