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筹备辩论赛的资料事件紧张,但日子总归是恢复了平静。
这日沈惊雀抱着几卷刚从藏书阁借出来的《礼记集说》,顺着游廊慢吞吞往外走。
秋风一吹,那股子冷意便直往领口里钻。
她抬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心里免不了感叹。
从前在现代当社畜,好歹冬天办公室里还有空调续命。
如今穿进这本破书里,哪怕混成了正一品郡主,上学堂也照样得顶着寒风挨冻。
古代的“寒窗苦读”,当真是半点没掺水分。
刚走到月亮门前,前头便隐约传来一阵熟悉而低沉的交谈声。
沈惊雀步子微微放轻,整个人掩在了假山之后。
倒不是她存心想偷听墙角,实在是撞破山长与客人的密谈,担心给自己惹来麻烦。
“……白山长,户部今年拨下来的款子,委实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,话语里带着几分敷衍推诿之意。
听着就像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。
“按着往年的例,腊月前朝廷该拨一千二百两银子用于书院修缮屋舍、添置炭火。”
“可您也知道,今年西南闹了水灾,银库紧巴巴的,拨到咱们这儿,能扣下六百两已是看在先帝亲笔题额的面子上。”
假山另一头,传来一声苍老而沉重的叹息。
那是山长白鹤龄的声音。
老人家平日里在讲堂上讲起春秋大义来声若洪钟,此刻那叹息声却透着一股无奈的疲惫。
“赵主事,藏书楼东面那处屋舍,梁柱已经被白蚁蛀空了半截,若遇上一场大雪,塌下来砸坏了古籍是小,若是伤了学子,谁担得起这个干系?”
“还有女学那边的舍房,连最劣等的萝底炭都没分足,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学子冻出个好歹,老夫如何向各家交待?”
“哎哟,我的白山长呐!”那赵主事叫苦不迭。
“下头层层截留,各处关卡都要打点,能送到岐山书院的就剩这口汤了。”
“您若是嫌少,不若……去问问京都商会?五年前工商子弟已可破格应试,那些富商之家定愿意赞助银两,以求让子弟跟随名师考学。”
“荒唐!”
白鹤龄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带着文人特有的清高与执拗。
“书院乃教化圣地,岂能为了几两碎银,低头去向商贾折腰乞怜?成何体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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