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翰林院修撰周延儒,参见信王殿下。”
“周先生请起。”朱由检起身,虚扶了一下,“深夜请先生来,多有叨扰。”
周延儒直起身,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书房。他看到了桌上摊开的那份名单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“殿下召臣,臣不敢不来。”
朱由检示意他坐下。曹化淳奉上茶,然后退到门外守着。
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“周先生,”朱由检开口了,声音平和,“本王记得,你是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科的状元。”
周延儒微微一愣,随即拱手:“殿下记性好。臣侥幸得中。”
“二十岁的状元,可不是侥幸。”朱由检笑了笑,“本王在信王府时,便听人说过周先生的才名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这是客套话。但周延儒听到的,不是客套。
他在翰林院坐了七年冷板凳,从状元变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小官。如今新君即将登基,突然在深夜召见他,这绝不是为了叙旧。
“殿下谬赞。”周延儒谨慎地回答,“臣不过是……读过几本书罢了。”
“读过几本书的人很多,但能读明白的人不多。”朱由检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“周先生,本王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殿下请问。”
“你觉得,我大明的病根,在哪里?”
周延儒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这是一个送命题。
如果他说“阉党乱政”,那就是在站队东林党。如果他说“东林误国”,那就是在讨好阉党。而他不知道新君到底站在哪一边。
“殿下,”周延儒沉默了片刻,开口了,“臣官卑职小,不敢妄议朝政。”
“本王让你议,你就议。”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王要听真话。”
周延儒深吸一口气。
“殿下既问真话,臣便斗胆直言。”他抬起头,迎上朱由检的目光,“我大明的病根,不在阉党,也不在东林党。”
“哦?”
“在银子。”
朱由检的眉毛微微扬起。他没想到,这个二十岁的状元,一句话就说到了根本上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殿下的王庄,一年的地租收入是多少?”周延儒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。
朱由检想了想:“大约两万两。”
“信王府有多少田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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