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出半个身子,朝他招了招手,“陶押司叫你。在里间。”
张三郎整了整衣襟,推开里间的门。
陶诚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几页账册。
他见张三郎进来,从案角抽出一张便条,推到他面前,“顾主簿批了十坛官酒、十石新米给户房,算是今年秋税犒劳。”
“你这次出了大力,又升任前行。”他指了指便条,“这是批条,你去仓房领一坛秋露白、两石新米、两匹细麻布。米和布你自己家用,酒留着旬休喝。”
便条上墨迹半干,端正写着:“户房张守礼代前行,支秋露白壹坛、新米贰石、细麻布贰匹,凭条领取。”落款处盖着陶诚的私印。
“多谢陶押司。”张三郎大喜,双手接过便条,仔仔细细折好揣进怀里。
“去吧。仓房的人这会儿应该都在。”陶诚端起茶盏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县仓在县衙最西头,紧挨着工房的木料场。
粮仓是座独立的敞屋,夯土铺草隔潮,整垛的米袋粟袋码在地上,旁边木牌将秋税新粮和往年存粮分列得一清二楚。
粮仓隔壁是盐仓、杂仓、仪仓、炭仓,各有独立门锁和浮签档册。
张三郎先去了粮料院。
工仓房押司严世忠正坐在案后,翻看各仓报上来的出入库登记册,旁边搁着一把旧瓷茶壶。
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认出是张三郎,目光便落在他手里的便条上,“张前行,可是来领户房的犒给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嗓音带点沙哑。
张三郎连忙笑着点头,把便条递过去。
严世忠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,把便条搁在案角,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出入库登记册,翻开新的一页提起笔。
“秋露白一坛。新米两石。细麻布两匹。”他边念边写,笔迹不快但很稳,每个字都落在格子正中。
“秋税清册的底稿我看过几页,分类的法子是你出的?这么多年,头一回见到户房把田赋清册做得这般清爽。”
“炭仓那边还有几篓好炭,回头支两篓,和米布酒一起送到宅上。户房前行,廪给不多。以后有难处,只管来仓房领些日用。”
严世忠写完搁下笔,眼风扫了一下,侍立在旁的库子刘大,连忙招呼几个杂役,按着便条上的数目去各仓搬东西。
不多时,一坛秋露白、两石新米、两匹细麻布、两篓银骨炭便码在了粮料院门口。新米的清香透过麻袋渗出来,细麻布布面细密厚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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