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,陈有德坐在案后,手里那两颗核桃搁在案角。管家站在案前,躬着腰,额头上的汗还没干,“老爷,这张前行油盐不进。两贯钱嫌少?要不要再加点?”
陈有德抬起眼皮看了管家一眼,“加什么加。两贯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了。他不要,老子还不想给呢,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管家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陈有德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,“这不是钱的事。姓张的想在户房立威。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,头一把就烧到我头上来了。”
“老爷,那怎么办?”
陈有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那七户佃户,你去跟他们说。就说今年的欠税是他们自己欠的,跟陈家没关系。让他们认了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,“老爷,佃户们靠咱家的田吃饭,不敢不认。可是他们哪家有余粮交税?”
“有没有是他们的事。”陈有德重新拿起核桃,“户房要的是有人认账,不是真要粮。张三郎总不能把七户佃户都抓去坐牢。”
管家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陈有德叫住他,“那几个弓手,今晚有没有收鞋脚钱?”
管家苦着脸,“武都头不让他们沾酒。姓刘的弓手倒是看了那串钱好几眼,怕是姓武的在跟前,他们不敢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