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途虽断,但江家有人有势,比苦读十年,博那点渺茫机缘强得多。
然而,周全觉得弟弟入赘,就绝了正途,因此十分反对。
奈何周父同样支持周济,反怪周全挡了亲弟弟的路。父子、兄弟间争执不下,周全一怒之下便分籍单过,两兄弟来往渐少。
张三郎微微沉吟,便猜出了周全没说的话。周公子能恢复周姓,多半是江老诚默许。
赘婿之子本应随母姓,但外孙也跟着姓江,将来科举入仕,被人翻出赘婿的底细名声不好。姓周反倒干净。
至于周济,入赘之后正途已断,只能改习学究科。靠着江老诚在州里的关系,在州学谋了个学谕的位置,也算没有白攀这门亲。
张三郎正思量间,就听周全仍在指着周公子的鼻子训斥,“你爹不要脸,我还要脸。要不是你姓周,我怎容你叫我一声大伯?”
周公子缩着脖子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别说张三郎等人,周全也没听囫囵,“大伯,我爹说当年家里实在困难……这不外祖也允许我恢复周姓了……您消消气。”
周全哼了一声,“你在州学不好好读书,替人跑什么腿?还不快滚!”
周公子闻言如蒙大赦,转身就跑,头也不回,“哎哎,就滚就滚!”
周全站在廊下,看着他匆匆出了县衙大门,又骂了一句,“不肖子孙。”
周公子一溜小跑出了县衙大门,略微喘了几口大气,连忙跳上车辕,抖了抖缰绳,马撒开蹄子就走。
车夫老刘拎着油纸包从巷口回来,看见马车动了,撒腿就追,嘴里喊着,“周公子!周公子!等等,我还没上车!”
油纸包在他手里晃荡,包里的胡饼差点甩出来。他跑得急,灰布衫下摆灌满了风,活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老母鸡。
门子站在台阶上,看见这一幕,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。
他倒是笑得畅快,此时站在户房门外的张守智就笑不出来了。
周全喷走了周公子,虽然气消了大半,一时也不好就跟人摆笑脸。他朝冯俭和张三郎点点头,转身回了礼房。
冯俭接连看了两出好戏,朝张三郎微微一笑使了个眼色,也笑眯眯回了吏房。
廊道里重新安静下来,张守智站在户房门口,进退两难。
他方才跟着出来看热闹,站在张三郎身后,周全骂周公子的时候,他都看傻了。
如今周公子跑没影儿了,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晾在廊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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