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张三郎一眼,嘴角带着笑:“庆哥儿这小东西实在粘人,趁他不在家悄悄离开岂不两便?再说了,孙大哥替我借了匹驿马,随时能走,何必拘于早晚?”
张三郎也不接话。转身走进西间,片刻后出来,手里多了一只半旧的青布褡裢。褡裢不大,鼓鼓囊囊的。
他走到石桌前把褡裢搁在张二郎面前,解开系绳,抽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桌面上。两张度牒,五张茶引,五张盐引,码成三叠。
张二郎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,眉头动了一下,“三郎这是做什么?”
张三郎把那几样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二哥身上虽有二十张金叶子,一路花用倒是足够了。不过进士出身大多外放,我怕你为了钱吃亏。”
“这些文引你带着,到了外地用得着。茶引在各州茶务司能兑,盐引找盐商出手也容易,度牒更不用说了,大城里的寺庙都肯收。”
张二郎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收,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:“你哪来这么多文引?”
张三郎也不欺瞒,“前阵子经手查封孔佑安产业时留下的。顾县丞让我自行处置这些文引。半数兑成金叶子交给他,剩下的我便收着了。”
张二郎盯着张三郎,面色凝重起来,“三郎,顾县丞让你自行处置。你留了半数,你知不知道,这种事要是被人翻出来,是什么罪过?”
张三郎冲他一笑,云淡风轻,“知道。私匿赃物,按律杖八十徒两年。若是数额巨大,罪加一等。”
他说完渐渐收了笑,“二哥,你想想。这些文引是孔佑安搜刮来的,他要是不倒,这些东西会变成什么?”
“变成他往州衙送的美婢,变成他买田置产的本钱,变成他养在宿月楼里那些打手的嚼用。我留下一半,换来的钱做了什么?”
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搁在桌上展开,铺在张二郎面前。
张二郎扫了一眼,原来是本账册,记的是陈家庄养济院近几个月的支出。米粮多少,炭火多少,冬衣多少,药钱多少,一笔一笔列得清楚,末尾合计着一串数字。
张三郎把账册收回怀里,“二哥,我私匿文引是罪过。可这些东西落到我手里,换成铜钱,养了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,孤苦无靠的老人。”
“孔佑安、陈有德等人造孽,我替他们积德安民,何错之有?这就叫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,岂不恰好?”
张二郎没有接话。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那只青布褡裢上,伸手拿起一张茶引,翻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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