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吴好古是孔目官孔文甫的副手,我外公说,孔文甫这人老奸巨猾,他表面上是要替郝运出气,其实是想挑事。”
“我外公的原话是,‘郝录事初来乍到,就算听了这话生气,但也未必想怎样,不过,孔老七很可能从中使坏……’”
潘掌柜站在院门口,听到“录事参军”、“州衙”几个字,忙朝张三郎拱了拱手,一溜烟走了。
院门重新关上,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张三郎把周安让进堂屋。
他站在八仙桌旁,左右看了看,两只手搓着,脸上带着一种既想坐又不太敢坐的神情,眼神里却有一种掩不住的东西,好像终于见到了仰慕已久的人。
张三郎一时摸不着头脑,便指了指右侧的椅子,“周公子,坐。”
周安应了一声,立刻坐下,屁股几乎没在椅子上落稳,就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张前行,我外公还说,吴好古那日在县衙被打了。”
“他亲眼看到那狗才满身狼狈,甚至当场尿血,被人抬着医治去了。郝录事很生气,似乎这几日要亲自到鄄城呢!”
张三郎看着周安,脑中闪过昨日兵房孙仲和送来的州衙行文:
濮州录事司牒鄄城县:照得本州例行巡按属县公事。今委录事参军郝运,亲诣贵县,按视六曹文案、刑狱、仓库、吏额等事。
仰贵县各房将相关案卷备齐,听候点检。牒到准行……
周安见他不接话,也不觉得尴尬,自顾自地往下说,“我外公的意思是,郝运这人年纪不大,又是初入仕途,恐怕有些好脸面。”
“他是榜尾进士,令兄却是二甲第十。他本来就心里不痛快。吴好古这趟回去,必定添油加醋,郝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您和李知县、孙县尉他们,得早做准备。”
他说得急,有些字咬得含混,像是怕慢一步就把话忘了。
张三郎看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“周公子,江老先生费心了。你替我转告他,多谢他递话。”
周安连连点头,“一定一定。我外公说,您是个明白人,话带到了您自然知道轻重。”
他说完这话,目光往门口飘了一下,忽然顿住。
堂屋门帘被掀开一角,原来是阿芸见来了新客,端着茶盘走进来。盘上搁着一只细瓷茶壶和两只茶碗。
她低着头,步子很轻,走到桌边把茶盘轻轻搁在桌角,替张三郎续了一碗茶,又替周安斟了一碗。
动作很轻,碗沿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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