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扫了一眼,觉得有个前行,似乎年轻了些。本官听说,鄄城县衙户房前行,原是吏房贴司,调到户房不过数月。年资尚且不足,怎么就提了前行?”
顾彦升放下竹箸,冷冷扫了他一眼:“郝录事有所不知。张守礼在县衙已经十年有余,前十年在吏房做贴司,经手文书不下万卷。”
“去年秋税,户房前行调了礼房,因此缺人。陶押司点了张守礼的卯,他接手不到两个月,秋税清册就提前半个月核完入库。”
“本县历年秋税,去年是头一回,没在账目上被州司打回来。况且,十年贴司提前行,年资是够的。”
“郝录事如果想说他年纪尚轻,本官倒以为,有人在贴司的位子上坐二十年,也未必能做出一本清爽的簿册。”
“张守礼坐了十年贴司,经手过的簿册摞起来足以填满六房。若他不够格,那本县怕是没有几个人够格了。”
郝运端起酒盏抿了一口,脸色有些不太好看,“顾县丞护短,本官领教了。”
席间安静了片刻。
东侧条案上,冯俭偏头跟陶诚低语了一句什么,陶诚没接话,只是端起酒盏抿了一小口。
张三郎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捏着竹箸,夹了颗盐豆慢慢磨着。日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他面前那只半满的酒盏上,泛着一圈淡青的光。
坐在西侧条案第一席的吴好古,忽然开口,“李知县,下吏有一事请教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敞厅里安静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李知县皱了皱眉,也不好当场驳了他的脸面,勉强点了点头。
吴好古端着自己的酒盏站起来,腰脊在起身时僵了一瞬,他稳住身子,往前迈了半步,“下吏在州衙时,听说了一桩事。”
“鄄城县衙有位吏员,在码头上跟人说了几句极有意思的话。下吏记性不好,只记得其中一句,‘解名尽处是郝运’。这位吏员好像就在今日席上。”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张三郎脸上,“张前行,这话是你说的吧?”
敞厅里陡然静了。
冯俭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。陶诚搁在膝上的手指蜷了一下。孙继祖靠着椅背的身子微微前倾,满脸杀气的盯住吴好古。
张三郎搁下竹箸站起来,先朝主案方向拱了拱手,又朝吴好古拱了拱手,“吴勾押好记性。这话是下吏说的。”
他说完,转向郝运:“似郝录事这般人物,自然不会计较些市井谣诼。不过既然吴勾押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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