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人的时候用余光,跟人说话的时候看对方的下巴或者衣领。你的眼睛太干净,多看两眼就会露馅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老鬼又拿出一套衣服。灰褐色的粗布短褐,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,上面有几块补丁,针脚粗糙,一看就是自己缝的。沈清辞脱掉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绸衫,换上粗布短褐。绸衫他叠好,和母亲的断簪、父亲的短剑放在一起,用包袱皮裹紧,背在背上。
老鬼看了他一眼,从包袱里掏出那枚铜钱,用一根麻绳穿了,挂在他脖子上。
“护身符。别弄丢了。”
沈清辞把铜钱塞进衣服里,贴在胸口。铜钱冰凉,贴着皮肤,像一个小小的、不会融化的冰块。
二
走在去寒山寺的路上,沈清辞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话。
“师父,我们为什么要去武林大会?柳啸天的人可能在那边,太危险了。”
老鬼走在他前面,佝偻的背在晨光中投下一道弯弯的影子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方的薄雾里传来,沙哑而平淡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他们搜山搜了这么多天,以为你早跑远了,不会想到你敢混进武林大会。而且。”老鬼顿了顿,“你该亲眼看看,你以前向往的江湖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。他想起一个月前,自己还在憧憬武林大会,把那张烫金请帖翻来覆去地看。那时候他觉得江湖是侠客仗剑、快意恩仇的地方,是祖父口中“云在青天水在瓶”的境界。现在老鬼要带他去的,显然是另一种东西。
“你以为江湖是什么?书里写的那些?”老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意,“书里写的侠客,要么是世家子弟,要么是名门高徒。你见过哪个侠客是乞丐、是铁匠、是药农?写书的人不会写他们,因为他们的故事不好看。不好看,不是因为不精彩,是因为太苦了。苦到没人愿意看。”
沈清辞把老鬼的话一字一句地咽进肚子里。他知道老鬼说得对。这半个月来,他亲眼看到的江湖,确实不是书里写的那样。但老鬼要让他看的,显然不只是这些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老鬼说完这句话,便不再开口。
寒山寺在苏州城西,坐落在枫桥畔的一座小山上。从破庙到寒山寺,要走大约一个时辰的路。老鬼带着沈清辞走的是小路,绕开了大路和村庄,在田野和林子间穿行。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他们走到了一条能并行两辆马车的土路上。路面上车辙深深浅浅,马蹄印和脚印混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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