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色的长裙,外罩一件同色褙子,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纱,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。
那眼睛像是浸在溪水里的墨玉,清澈,温润,带着久病初愈后特有的脆弱与通透。
正是沈词。
谢书珩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。
他只觉恍如隔世。
上一世,他最后一次见到她,是在电视屏幕里。
她鬓边染霜,戴着细框眼镜,站在闪光灯下从容而谈。
而此刻,她就这样真实地站在他面前,隔着一张案几,隔着袅袅的酒香,年轻,鲜活,像是一株刚刚熬过寒冬的兰草,怯生生地探出了新芽。
沈词朝着吴御医和谢书珩微微福身。
她端起案上的茶盏,声音透过面纱传来,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:“吴老,谢公子,沈词以茶代酒,谢二位救命之恩。”
她说着,便要饮下那杯茶。
“别喝!”
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,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满席皆静。
谢书珩猛地站了起来,意识到自己失态,耳尖倏地红了,可那目光却固执地落在沈词手中的茶盏上:
“你……你还在吃药,茶水解药性,别喝茶水了。感谢的话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花厅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残菊的沙沙声。
沈词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隔着面纱看向那个突然站起来的年轻公子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一条青玉带,面容清俊,眉眼间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矜贵。
可此刻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,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紧张,像是怕她碰了什么剧毒之物一般。
那目光太烫了,烫得沈词指尖一颤,连忙低下头去,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。
沈词百思不得其解。
明明,他们只是幼时见过几面,并无太多的交集。
席间,任谁都看得出来,这位谢家公子对沈家嫡女有意。
沈知府看看自家女儿,又看看谢书珩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终究没有说什么,只打圆场道:
“谢公子说得是,悠悠,你身子刚好,莫要喝茶,换温水来。”
谢书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着,缓缓落座,可那目光却像是黏在了沈词身上,怎么也移不开。
更令人想不到的是,自从此次来到江南之后,谢书珩仿佛就彻底忘了自己还是个要参加会试的举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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