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九年,庚申。
川南的早春,料峭的寒意尚未褪尽,赤水河畔的柳枝才刚刚抽出米粒大的嫩芽。但比春风更早到来的,是弥漫在西南天空的滚滚战云。
泸州城,忠山脚下。
沈砚之站在临时设立的作战室里,面前摊开的不是一张普通的军用地图,而是一幅手绘的、涵盖了川、滇、黔三省交界地带的巨型舆图。图上,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交错纵横,宛如一张被撕扯得千疮百孔的蛛网。
“唐继尧这条老狐狸,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。他伸出手指,重重地点在舆图上“重庆”与“泸州”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。
“刘显世在贵州被王文华逼宫,自身难保;唐继尧打着‘靖-国’的旗号,实则是想趁滇军入川之机,把川南这块肥肉一口吞下。他让顾品珍、赵又新两路人马从侧翼包抄,想把我们的第一军和滇军的左翼割裂开来,用心何其毒也!”
作战室内鸦雀无声。几盏汽灯发出“嘶嘶”的电流声,映照着几位将领严峻的面容。
参谋长秦怀文上前一步,指着地图分析道:“总司令,唐继尧的滇军虽然号称三万,但顾品珍部在成都以北被北洋军牵制,一时半会下不来。真正威胁我们的是赵又新率领的‘佽飞军’,装备精良,皆是滇军精锐。他们已经从毕节出发,前锋已过叙永,直逼泸州南面的纳溪。”
“纳溪一失,泸州门户洞开。”副官李长风接口道,“而且我们在川南的兵力分散,既要防着北面的北洋军吴光新部,又要盯着南面的滇军,腹背受敌啊。”
沈砚之缓缓直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从舆图上移开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远处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烁——那是零星的斥候在夜间交火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第一师师长王锐率本部坚守泸州城,不得有误;第二师师长张烈率部星夜兼程,赶往纳溪构筑防线,务必将赵又新挡在永宁河以南!”
“总司令,若是赵又新集中主力强攻纳溪,张师长的两个旅恐怕撑不住啊。”秦怀文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沈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:“所以我亲自去纳溪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“总司令,万万不可!”李长风急道,“纳溪前线炮火连天,您是一军主帅,怎能以身犯险?”
“正因为我是主帅,才必须去。”沈砚之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眼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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