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心虚。只是平静地陈述。
“加税的事,你可以向百姓认错。认了错,过往一笔勾销。”
周荫人想了想,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他站起来,伸出手。沈砚之也站起来,握住他的手。周荫人的手掌粗糙,全是老茧,是握枪握出来的。
“三天之内,你把南昌城南的布防图送到我手上。”沈砚之松开手,声音恢复了将军的冷厉,“北伐军总攻那天,你的人在城南让开一条口子。进了城,你的部队改编为北伐军独立旅,你还是旅长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周荫人带着护兵先走了。破茅屋里只剩沈砚之一个人。他站在油灯前,拿起那碗没喝完的凉茶,一口饮尽。然后转身走出茅屋。
夜风从赣江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涩味。他沿着江边往回走,脑子里在飞速盘算——周荫人可信吗?可信。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被孙传芳拖着一起死。不可信吗?也说不准。万一他今晚说的都是假话,明天就把沈砚之的策反计划报给孙传芳呢?
但沈砚之没有别的选择。南昌城硬攻了半个月,再拖下去,北伐军的士气就垮了。程振邦不能白死。
三天后,周荫人的布防图送到了。
沈砚之把图铺在桌上,仔细核对了三遍。图上有三处标注了“暗道”的字样,用红笔圈出来,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城南水门,可通城内。”
“城南水门。”沈砚之盯着那三个字。
南昌城南的水门,是城内外水路运输的唯一通道。孙传芳派了一个团把守,按理说固若金汤。但如果周荫人说的是真的,水门旁边有一条暗道,平时用来秘密运货,战时可以通人——
“叫赵副官。”
赵副官进来,沈砚之把图递给他。
“去找工兵营,让他们今天夜里去城南水门外面探路。别进暗道,把入口的位置、大小、通到哪里,全部摸清楚。”
“如果被发现——”
“让工兵营带上炸药。发现了就炸。”
赵副官领命去了。
当天夜里,工兵营的两个连摸到城南水门外。他们在离水门三百步的地方找到了暗道的入口——一个被芦苇遮住的石砌洞口,一人宽,半人高。入口处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,一看就是多年无人走动的。但暗道的门是锁着的,一把铜锁,锈迹斑斑。工兵营的士兵用钳子剪了锁,推进去探了十丈,探到一道石门。石门上刻着字:“道光年间修,民国元年重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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