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的地方慢慢吃。
那两个兵在聊天。一个说:“旅座又去赌场了。”另一个说:“天天去,手气还不好。今晚要是再输,明天全旅的军饷都悬。”第一个说:“他输急了就押东西,上次押了一匹马,这次不知道押什么。”第二个说:“听说他把孙大帅赏的那块怀表都押了。”第一个说:“怀表算什么,我听说他把……”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,沈砚之没听清。
他吃完馄饨,付了钱,往赌场方向走。瑞昌城里的赌场在一条小巷深处,门口挂着红灯笼,一个看门的靠在门框上打瞌睡。沈砚之没进去,他站在对面的巷口,等了一会儿。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赌场门开了,几个人走出来。中间一个是高个子,身材魁梧,穿着一身灰呢军装,没戴帽子,头发剃得很短,走路有点晃,像是喝多了。旁边两个人扶着他,低声说着什么。
那高个子忽然站住了,甩开搀扶的手,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,往地上一摔。沈砚之借着赌场门口的灯笼光看见,是一只金壳怀表。表壳弹开了,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十一点。
“明天再来!”高个子吼了一声,声音很大,带着酒气和火气。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墩上,身子一歪,差点摔倒。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。
“旅座,您慢点。”
“滚!老子没醉!”
马鸿逵。沈砚之在心里确认了这张脸。他看着马鸿逵被搀扶着消失在夜色里,然后从巷口走出来,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只摔碎的怀表。表壳上有字,他凑近灯笼光看了一眼——“赠马鸿逵旅长,孙传芳,民国十五年春。”
沈砚之把怀表揣进兜里,转身往小门走去。出城的时候,那个哨兵还在打瞌睡。他轻轻拉开小门,侧身出去,消失在城外的夜色里。
九月三十日,凌晨。
攻城按计划开始。一营在城东先打响,枪声密集,喊杀声震天,还点了好几堆火,造出大军压境的架势。城东守军果然把预备队往东调。城南二营同时开火,迫击炮往城头砸。城北方向,沈砚之亲自带着三营摸到了西北角城墙根下。
爆破组把炸药包塞进那段补墙的缝隙里,拉火。一声闷响,碎石和石灰块飞溅,城墙被炸开了一个三米宽的口子。缺口刚打开,城墙根底下那三个暗火力点同时开火,三挺机枪交叉扫射,把缺口封死了。
三营的突击队被压得抬不起头,有两个战士刚冲出去就中了弹,倒在缺口外面。周大勇急得吼了一声,要带人硬冲。沈砚之按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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